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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细观绣品,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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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道:“这不是绣……”话出口,又咽回去。喉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等地方,见到如此东西。不是美,是真。不是巧,是诚。

    她缓缓直起身,第一次将目光从绣品移开,环顾柴房内部。

    泥墙斑驳,草堆塌陷,地上散着几根断针,一根银簪插在草席夹层,簪尖朝下,像是刚刚收回的刀。角落陶碗边有一双旧布鞋,鞋尖磨破,底子薄得几乎透光。她视线最终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沈清辞仍闭着眼。

    月白襦裙洗得发白,靛青围裙沾着丝线碎屑,发髻只插三根银簪,簪身素净,无纹无饰。她脸色苍白,颧骨微凸,显是久未饱食,可眉宇间无卑无怯,也无怨无怒。她像一块冷铁,烧过,淬过,如今静静冷却,不再冒烟,也不再响。

    长公主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何这绣品能有骨气。因绣它的人,本就有骨。

    她未出声,也未靠近。只对门外极轻颔首,眼神示意掌事嬷嬷:此人即我所寻。

    嬷嬷会意,悄然退后,守在门边。

    长公主又走回窗台前,再看一眼那枝梅。阳光移动,照在盘金枝干中段,那一圈银线再次泛光,像熔金淌过枯枝。整株梅仿佛活了一瞬,雪粒浮动,花瓣微颤。她盯着那光,看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未眨一眼。

    风又起了一丝。

    布角微微掀动,右上边缘被吹开寸许,露出底下一段盘金枝干的末端。阳光斜照,那一截银线骤然反光,像火柴擦亮的一瞬,光点跳跃,直刺人眼。

    她未躲。

    只将唇抿成一线,眼神沉了下来。那光闪一次,她心口便震一下。她知道,这不是寻常绣活。这是有人把命里剩下的力气,全缝进了一块粗布里。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请。”

    字落,人未动。

    柴房内,沈清辞仍闭着眼,双目微垂,右手摊放膝头,左手隐于袖中。身体尚未恢复,精神略显倦怠,对外界动静尚无所知。阳光从破窗照入,落在她手背上,映出皮肤下的淡青血管,和食指茧面上那道新划的细痕。

    长公主立于近窗处,距绣品三步,距沈清辞约五步。她未再说话,也未上前打扰。只静静站着,像一尊突然走入陋室的贵人雕像,周身气场沉凝如井,表面无波,底下深不见底。

    窗外,官道上行人绕行,低声议论。仪仗队肃立,无人敢语。连风都小心了些,只轻轻掀动布角,又缓缓放下。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光在走,影在移,银线在特定角度下偶尔一闪,像某种沉默的回应。

    长公主看着那枝梅,又看了一眼那个静坐的女人。

    她知道,她找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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