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能考好。”他说。
她笑了。
“你呢？也进步了。”
他挠挠头。
“还行吧。”
“年级三十八，叫还行？”
他笑了。
“跟你比，还差得远。”
她瞪他一眼。
“慢慢来。”
“嗯。”
那天晚上，他们去吃了火锅庆祝。
热气腾腾的，吃得满头大汗。
她给他夹菜，他也给她夹菜。
“多吃点，高三累。”
“你也多吃点。”
吃着吃着，她突然问：“陈宇俊，你说我们能考一个城市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努力的。”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也会努力的。”
他笑了。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那天放学，雪下得很大。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突然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朝他扔过去。
他没躲，雪球砸在他身上，散开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团了一个雪球，朝她扔过去。
她笑着躲开。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笑得像孩子一样。
最后她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
他追上来，把雪球举在她头顶。
“投降！”
她笑着喊。
他没扔，把雪球放下，帮她拍掉身上的雪。
“冷吗？”
“不冷。”
他看着她红红的脸，笑了。
“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巷子里，看着雪。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身上。
“陈宇俊。”
“嗯？”
“你看，下雪了。”
“嗯。”
“好看吗？”
他看着她，说：“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说雪。”
“我说你。”
她的脸红了。
低下头，不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话。
“我说你。”
她笑了。
这个傻子。
十二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会。
高三第二次家长会，班主任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她妈去了，回来之后说：“你们班主任表扬你了。”
她愣住了。
“表扬我？”
“嗯。”她妈说，“说你是班级前三，稳定发挥，很有希望考上好大学。”
她笑了。
“那挺好的。”
她妈看着她，又说：“那个陈宇俊，也被表扬了。”
她愣了一下。
“他？”
“嗯。”她妈说，“老师说他是进步最大的学生，从年级一百多名进步到三十几名，很不容易。”
她听着，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她给他发消息。
“听说你被表扬了？”
他回：“嗯。”
“厉害啊。”
他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她笑了。
“继续努力。”
“好。”
圣诞节快到了。
学校门口摆起了圣诞树，商店里也挂起了彩灯。
她问他：“圣诞节怎么过？”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想怎么过？”
“不知道。”
“那我安排。”
她愣住了。
“你安排？”
“嗯。”他说，“你那天有空吗？”
她想了想，说：“有。”
“那行，交给我。”
她有点好奇，但没问。
圣诞节那天，她放学出来，他已经在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礼物。”他递给她，“圣诞礼物。”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双手套。
红色的，毛线的，看着就很暖和。
“你买的？”
“织的。”他说。
她愣住了。
“你织的？”
“嗯。”他有点不好意思，“织得不好，你别嫌弃。”
她看着那双手套，眼眶有点热。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他说，“跟隔壁奶奶学的。”
她拿着那双手套，看了很久。
虽然针脚有点歪，但能看出是用心的。
“陈宇俊。”
“嗯？”
“你真好。”
他笑了。
“戴上试试。”
她戴上手拿，刚刚好。
暖暖的，软软的。
“好看吗？”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看。”
那天晚上，他带她去吃了西餐。
不是那种很贵的，是一家小店，但很有情调。
烛光，音乐，牛排。
她吃着牛排，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找的。”他说，“网上搜的。”
她笑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吃完，他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她突然说：“陈宇俊。”
“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
然后转身就跑。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邱莹莹！你——”
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个瞬间。
她踮起脚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亲在他脸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做梦一样。
期末考前一周，她又紧张了。
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完之后就见不到他了。
寒假她要回老家，他也要打工。
一个月，见不到面。
他把担心告诉她。
他听完，笑了。
“就这个？”
“嗯。”她说，“一个月见不到。”
他想了想，说：“那我每天给你发消息。”
“发消息？”
“嗯。”他说，“早上发，中午发，晚上发。你想不见都不行。”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期末考试那天，他在考场外面等着。
每场考完，她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站在人群里，举着一把伞，冲她挥手。
她走过去，他就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
“走，吃饭去。”
最后一场考完，她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老地方。
手里捧着一束花。
还是向日葵。
她愣住了。
“你买的？”
“嗯。”他说，“祝你考完。”
她接过花，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花盘。
心里暖暖的。
“谢谢。”
他笑了。
“走吧，请你吃好的。”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烧烤店。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烤串滋滋冒着油。
他给她倒了一杯可乐，自己喝啤酒。
“邱莹莹。”他举杯。
“嗯？”
“恭喜你，考完了。”
她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送她回家的时候，他走在她旁边，脚步有点飘。
她扶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高兴你考完了。”
她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能好好陪你了。”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傻子。”
他笑了。
“你的傻子。”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陈宇俊。”
“嗯？”
“寒假我会想你的。”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也会想你。”
她笑了。
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明年见！”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邱莹莹！你——”
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个瞬间。
她踮起脚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亲在他脸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做梦一样。
寒假开始了。
她回老家看外婆，他在超市打工。
每天，他真的给她发消息。
早上：“起了吗？”
中午：“吃饭了吗？”
晚上：“睡了吗？”
她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这个傻子，真的天天发。
有一天，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外婆家院子里的雪人，她堆的。
他回：“好看。”
她回：“等你来。”
他愣住了。
“等你来看。”
他笑了。
“好。”
过年前一天，他请假了。
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来她外婆家。
她站在火车站出口，看见他出来。
他穿着厚棉袄，背着个包，冻得脸红红的。
看见她，他笑了，露出虎牙。
“来了？”
“嗯。”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好像瘦了。”
她瞪他一眼。
“你才瘦了。”
他笑了。
外婆家过年很热闹。
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
他第一次在外婆家过年，有点紧张。
但外婆对他很好，一直让他多吃点。
“这孩子，瘦，多吃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也笑了。
除夕夜，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烟花。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烟花。
“陈宇俊。”
“嗯？”
“新年快乐。”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
“新年快乐。”
她抬起头，看着他。
“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在一起。”
他点点头。
“嗯，一直在一起。”
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他们的脸。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暖。
像新年的祝福一样。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一直都在。
她看着那颗星星，轻轻说：
“陈宇俊，你还记得吗？那些日子。”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她笑了。
记得的。
他都记得。
那些日子，永远都在。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