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笑了。
“不客气。”
那天，她把那束花插在桌上的瓶子里。
看着那些小花，就想起他。
想起他采花的样子，想起他说“觉得好看”的样子。
心里甜甜的。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篮球赛。
他是他们班的主力。
比赛那天，她去看了。
站在场边，看着他跑来跑去。
他穿着球衣，满头大汗。
投进一个球，就往她这边看一眼。
她冲他挥挥手，他就笑了。
比赛结束，他们班赢了。
他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看见你加油了。”
她笑了。
“那你赢了吗？”
“赢了。”
“那恭喜你。”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来看。”
她笑了。
“不客气。”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烧烤庆祝。
他给她讲比赛的事，她给他讲班里的事。
聊着聊着，她突然问：“陈宇俊，你以后想打职业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他说，“打职业太累了，没时间陪你。”
她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陈宇俊……”
他笑了。
“怎么，不对吗？”
她瞪他一眼。
但心里甜甜的。
五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讲座。
关于高考志愿填报的。
虽然离高考还有一年，但学校已经开始准备了。
她去听了，认认真真记了笔记。
听完之后，她给他发消息。
“我今天听讲座了。”
“什么讲座？”
“关于高考志愿的。”
“哦。”
“我决定了，想考师范。”
“师范？”
“嗯。”她说，“当老师。”
他回：“那挺好。”
“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考工科。”
“工科？”
“嗯。”他说，“学技术的。”
她笑了。
“好，你学技术，我教书。”
“嗯。”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六月份，高考。
高二的要布置考场，放假三天。
她问他：“这三天干嘛？”
他想了一会儿，说：“学习。”
她愣住了。
“学习？”
“嗯。”他说，“快期末了，得复习。”
她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陈宇俊，你变了。”
他笑了。
“变了？变什么了？”
“变得爱学习了。”
他挠挠头。
“跟你学的。”
她笑了。
那三天，他们真的在学习。
她在家复习，他也回家复习。
晚上打电话，互相提问。
“今天背了多少单词？”
“五十个。”
“你呢？”
“三十个。”
她笑了。
“比我少。”
“明天补上。”
“好。”
期末考前一周，她又紧张了。
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完之后就见不到他了。
暑假他要打工，她也要回老家。
两个月，见不到面。
他把担心告诉她。
他听完，笑了。
“就这个？”
“嗯。”她说，“两个月见不到。”
他想了想，说：“那我每天给你发消息。”
“发消息？”
“嗯。”他说，“早上发，中午发，晚上发。你想不见都不行。”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期末考试那天，他在考场外面等着。
每场考完，她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站在人群里，举着一把伞，冲她挥手。
她走过去，他就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
“走，吃饭去。”
最后一场考完，她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老地方。
手里捧着一束花。
还是向日葵。
她愣住了。
“你买的？”
“嗯。”他说，“祝你考完。”
她接过花，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花盘。
心里暖暖的。
“谢谢。”
他笑了。
“走吧，请你吃好的。”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烧烤店。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烤串滋滋冒着油。
他给她倒了一杯可乐，自己喝啤酒。
“邱莹莹。”他举杯。
“嗯？”
“恭喜你，考完了。”
她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送她回家的时候，他走在她旁边，脚步有点飘。
她扶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高兴你考完了。”
她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能好好陪你了。”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傻子。”
他笑了。
“你的傻子。”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陈宇俊。”
“嗯？”
“暑假我会想你的。”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也会想你。”
她笑了。
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下学期见！”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邱莹莹！你——”
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个瞬间。
她踮起脚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亲在他脸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像做梦一样。
暑假开始了。
她回老家看外婆，他在超市打工。
每天，他真的给她发消息。
早上：“起了吗？”
中午：“吃饭了吗？”
晚上：“睡了吗？”
她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这个傻子，真的天天发。
有一天，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外婆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上面挂满了葡萄。
他回：“想吃。”
她回：“等你来。”
他愣住了。
“等你来吃。”
他笑了。
“好。”
七月底，他请假了。
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来她外婆家。
她站在火车站出口，看见他出来。
他穿着白T恤，背着个包，晒黑了一点。
看见她，他笑了，露出虎牙。
“来了？”
“嗯。”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好像长高了。”
她瞪他一眼。
“你才长高了。”
他笑了。
外婆家的葡萄熟了，紫紫的，甜甜的。
她带他去摘葡萄。
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
她笑了。
“好吃吧？”
“嗯。”
他们摘了一大筐，抬回家。
外婆看见，笑了。
“这么多，吃不完。”
他挠挠头。
“慢慢吃。”
外婆看看他，又看看她，笑了。
那几天，他天天在院子里吃葡萄。
吃得牙都酸了，还是吃。
她看着他，笑得不行。
“你傻不傻？”
他看着她，笑了。
“不傻，好吃。”
她也笑了。
八月中旬，她回来了。
他也从超市辞了工。
开学前一天，他们又去了那条巷子。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靠着墙，还是看着天。
“陈宇俊。”
“嗯？”
“高二结束了。”
“嗯。”
“明天就高三了。”
“嗯。”
他看着她，笑了。
“怕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有点。”
他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陪你。”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巷子里，看着星星。
那颗最亮的，一直在闪。
“陈宇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她想了一会儿，“谢谢你这个暑假。”
他愣住了。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陪我了。”她说，“天天陪我。”
他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那以后也天天陪。”
她笑了。
“好。”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一直都在。
她看着那颗星星，轻轻说：
“陈宇俊，你还记得吗？那些日子。”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她笑了。
记得的。
他都记得。
那些日子，永远都在。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