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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黑夜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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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将沈寂拖上河滩。她自己跪倒在水中,大口喘息,缓过气来挣扎着爬上岸,跪在他身侧,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

    桑榆松了口气,为他清理口鼻中的污水、污物,直到他呼吸顺畅,才彻底放下心来,瘫倒在地。

    侧面望去,溶溶月色下,他闭着眼,唇色青紫,身上多处伤口兀自汩汩往外流血。

    难怪沈寂身上这么凉,血再这么流下去,他非死不可。

    必须止血。

    可是金创药已经用完了,桑榆急得头冒冷汗,环顾四周。

    河滩荒芜,只有嶙峋乱石和丛生杂草。她的目光掠过一蓬低矮的绿植,骤然停住。

    艾草。

    还记得她小时候在山上割草,被镰刀割伤手之后奶奶把艾草捣碎,敷伤口上,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桑榆扑过去,掐下艾草叶,放在石板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草叶被砸得稀烂,绿色的汁液染绿石板,她将那团草泥抠起来,回到沈寂身边,将他的衣襟解开。

    桑榆将艾草敷在他背上的伤口,撕下自己的裙摆,一条条布带,绕过他胸前,在他腰间打结。

    然后是他的手臂,左臂的刀伤,腿上那道几乎见骨的刀痕。

    终于,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完毕。

    桑榆瘫坐在他身边,大口喘着气。

    沈寂依旧昏迷,眉头紧蹙,唇色苍白。

    但他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了。

    “沈寂。”

    他没有回答。

    “沈寂。”她又唤了一声。

    没反应。

    她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

    又探他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桑榆沉默了。

    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该怎么办?

    她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湿透,衣衫不整,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再低头看看沈寂:浑身是血,伤口包扎得歪七扭八,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是一具尸体都有人信。

    “行吧。”桑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谁叫我欠你一命。”

    她走到河边,盯着一丛野藤看了半天。蹲下,开始扯藤。

    扯了十几根,编出个简易藤排。

    她把藤排拖到沈寂身边,蹲下,双手穿过他腋下,使劲一拽,没拽动。

    再使劲,还是没拽动。

    桑榆喘着粗气,盯着地上这个男人。看着也不胖,怎么沉得像头猪?

    她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终于把人弄上去了。

    桑榆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沈寂,”她喘着气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河里喂鱼。”

    她站起身,攥紧藤排前头那根最粗的藤,开始拖。

    乱石硌脚,藤排在石头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走几步,歇一歇,再走几步。

    月亮从头顶移到西边。

    林子越来越密,越来越暗。

    桑榆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杀手随时会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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