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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章 相互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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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渗血,桑榆再次指着他胸前的伤。

    沈寂低头,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自己胸口。衣襟已被刀锋划破,露出皮肉外翻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递给她。

    桑榆接过,拔开瓶塞。

    她一手拨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襟,一手将药粉洒上去。

    药粉落在伤口上,立刻被涌出的血浸透,冲成淡红的浆液,顺着胸膛滑落。

    她又倒一层,血又冲一层。

    再倒,再冲。

    那伤口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多少药粉洒上去都像石沉大海。

    桑榆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几次,只知道那药粉已经见了底。最后一层倒上去,血终于止得慢了些,不再往外涌,只从边缘慢慢渗。

    她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一颗一颗砸在自己手背上。

    沈寂低头看她,轻轻笑了。

    “你哭什么?”他哑着嗓子,“我死了又不用你陪葬。”

    桑榆抬头。

    月光下,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眼睛却亮得如星辰,直勾勾瞪着他,低喝一声:

    “闭嘴。”

    沈寂愣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嘴,真的不再说了。

    桑榆收回目光,低头盯着那终于不再喷涌的伤口。她伸手,压低声音:

    “绷带。”

    沈寂没动。

    “绷带!”她又说一遍,抬起眼,已是恼意。

    沈寂弯了弯唇角,朝她手臂努努下巴:“绷带不是在你手上?”

    桑榆下意识低头。

    她双手空空,只握着那只空药瓶。

    难道他说的是她手臂上缠的那个?

    桑榆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那我拆下来还你呗?”她说着,真去解那布条的结。

    沈寂一噎。

    “……倒也不用。”

    桑榆没理他。那结不知怎么系的,解了几下竟纹丝不动。她索性放弃,低头拉起身上那件玄色披风的一角,咬在齿间,奋力一撕。

    牙根酸软,腮帮子用尽了力,小脸憋得通红。

    那披风竟纹丝不动。

    她松开齿关,喘着粗气,瞪着那件披风。

    “你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她压低嗓子抱怨,“质量也太好了。”

    那模样,像他养的那头波斯猫,扑线团扑了半天扑不着,蹲在原地气呼呼甩尾巴。

    沈寂看着,觉得胸口那道伤也没那么疼了。

    他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叠整齐的白棉绷带,是亲卫按军制替他备的,叠成方胜纹,一贯塞在内襟。

    就在这时,桑榆背过身去。

    一阵撕拉声响,她转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雪青色的布料。

    月光下,那料子薄而软,带着精致的绣花。

    是小衣。

    沈寂瞳孔微缩。

    他将手从怀中抽出来,指尖僵在半空。

    现在拿出绷带,还来得及吗?

    不行,她都将小衣撕了,再拿出来,会被打吧!

    桑榆已经欺身过来,一手按住他肩头,一手脱下他左边衣袖,将那雪青布条利落地缠上他胸口。动作又快又稳,三绕两绕,打了个结实的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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