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部货,能差得了吗?”
陈军面不改色地圆着谎,从纸包里捏出几粒大料,准备下锅。
锅里下了底油,烧热后,陈军把切好的五花肉倒了进去。
“轰,滋啦啦!”
肥肉里的油脂被高温迅速逼了出来,原本白花花的肥肉边缘开始变得金黄微卷。
“下料!”
陈军将手里的顶级大料扔进锅里,又倒进了小半碗黑乎乎的土酱油,翻炒均匀。
就在大料接触到滚油的那一瞬间。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烈到令人发指的奇异肉香,轰然爆发!
那香味中带着桂皮的甜、八角的醇、花椒的麻,与五花肉最纯粹的油脂香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随后,刘灵把两大碗切得细细的、发酵得恰到好处的酸菜丝倒进锅里,添上两瓢井水,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火候一到,大火转小火,慢慢地咕嘟。
那霸道的肉香在沸水的催发下,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醇厚,它无视了院墙的阻挡,无视了寒风的吹拂,像长了腿一样,疯狂地往隔壁老陈家的院子里钻。
……
老陈家的堂屋里,气氛死气沉沉。
陈铁山盘腿坐在炕头上,脸色蜡黄。前天被陈军一刀飞在门上吓破了胆,加上一千块钱的刺激,他这两天是真的病倒了。
炕桌上,摆着一盆煮得稀烂的苞米面糊糊,还有一小碟腌得发黑的芥菜疙瘩。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这些剌嗓子的破玩意儿!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二哥陈虎抓起一个黑面窝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咽不下去,气得摔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
“吸溜……”
陈虎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瞪大了,“这……这是啥味儿?咋这么香?!”
那是怎样一种香味啊!香得浓烈,香得霸道,香得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唾液疯狂分泌,肚子里的馋虫像是在造反一样拼命地往上顶。
大嫂刘翠芬端着碗的手定在了半空,她使劲地咽了一大口口水,脸色变得比吃了苦瓜还难看:“是从……是从老三那绝户屋里飘出来的!他……他在炖肉!”
“哇!”
陈虎家那个七八岁的半大小子,闻着这股味道,看着自己碗里的苞米面糊糊,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在炕上撒泼打滚,手里的碗也摔碎了,哭喊着:“我要吃肉!我要吃三叔家的肉!呜呜呜……馋死我了!我不吃这破面糊糊!”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吃肉找你那个没良心的三叔要去啊!”
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气得一巴掌扇在儿子的屁股上。
“够了!”
陈铁山猛地一拍炕桌,震得上面的碗筷叮当乱响。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窗外,那股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红烧肉酸菜味,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吃过席,也见过地主老财吃肉,可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闻过这么霸道、这么勾人的大料肉香味!
那是用多少钱才能堆出来的精细味道啊!
看着自家凄惨的粗茶淡饭,闻着一墙之隔那要命的炖肉香。
陈铁山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后悔、嫉妒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
“造孽啊……我陈铁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铁山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他手里的旱烟袋无力地掉在炕席上,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这一顿饭,老陈家没人再吃得下去一口。那股来自绝户屋的肉香,是对他们当初刻薄寡恩的最狠、最无情的惩罚。
……
“咕嘟咕嘟——”
绝户屋的灶房里,热气腾腾。
陈军掀开木锅盖。霎时间,浓郁的白雾夹杂着极致的香味扑面而来。
锅里,那五斤五花肉已经被炖得软烂晶莹,肥肉部分半透明的像琥珀,瘦肉吸饱了汤汁和顶级的香料味。
下面的酸菜吸收了多余的油脂,变得油润光亮。
“哥,熟了!”
刘灵拿着长柄勺子,馋得直咽口水。
“好嘞!装盆!”
陈军拿过一个平时洗脸用的粗瓷大面盆,连肉带酸菜,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盆,端上了热乎乎的炕桌。
没有多余的配菜,主食就是刘灵刚贴的、一面焦黄一面暄软的玉米面大饼子。
陈军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刘灵的碗里:“媳妇,快尝尝!”
刘灵咬了一口。
“唔!”
刘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顶级香料将猪肉的腥味完全压制,只剩下醇厚到了极点的肉香在口腔里爆炸。
再吃一口吸满肉汤的酸菜,酸爽解腻,简直是绝配!
“太好吃了!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刘灵眼圈红红的,大口大口地吃着,像个护食的小兽。
“好吃以后哥天天让你吃!”
陈军也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就着一口烧刀子,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开了。
在这温暖如春的绝户屋里,夫妻俩对坐着,吃着这锅香飘满村的杀猪菜。
贴肉藏在暗袋里的八百块钱和建材票,给了他们无比踏实的底气。
外头的风雪再大,老陈家的人再嫉妒,也与他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