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金色光泽。
厚实、水滑、浑然一体。
那一根根绒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与震撼。
小青年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像是突然被冻僵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半空。
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鹅蛋。
“这……这……这毛色……这厚度……”
作为一个在土产收购站干了三四年的办事员,他虽然眼界不高,但也天天跟各种皮毛打交道。
普通的水貂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团散发着紫光的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紫……紫……紫电貂?!”
小青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尖叫。
“啪嗒。”
他手里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子,直直地掉在了地上,砸出一声脆响,茶水混着茶叶末子溅了他一裤腿,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两条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紫貂,那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的特级外贸物资!
别说他一个普通办事员,就是他们县站一年到头,也收不上来一张这么极品的全乎皮子!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歇会儿了!”
就在这时,大厅后方挂着站长室牌子的厚重木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的干瘦老头,皱着眉头背着手走了出来。
这是收购总站的老站长,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鉴定师。
“站……站长!您快来看看!这……这有个大件!”
小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颤。
老站长有些不悦地走到柜台前,正准备训斥几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玻璃柜台上的那张紫貂皮上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使劲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快趴到了玻璃柜台上。
“我的老天爷……”
老站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威严和架子瞬间荡然无存。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去摸那张皮子,但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在自己那身干净的中山装上使劲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这才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初生婴儿般,轻轻翻动了一下那张貂皮。
“毛针细密,底绒厚实如毡,紫光内敛不开叉……极品!这是几十年难遇的极品紫电啊!”
老站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的年轻人。
当他看到整张貂皮像一个完美的圆筒,连嘴唇和四个爪子的边缘都没有一丝刀口时,老站长彻底失态了。
“没有开口?一点刀伤都没有!”
老站长震惊地看着陈军,语气中带上了深深的敬畏,“小兄弟!这……这是传说中早就断了传承的无血剥筒子皮绝活?!你……你是哪座山头的老把头传下来的弟子!”
陈军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将油纸往中间稍微收了收。
“靠山屯,陈军。自己进山挂的套子,自己剥的皮。”
老站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还在发傻、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小青年办事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大志!你刚才对这位同志是什么态度?!”
老站长猛地一拍柜台,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咱们收购站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人家同志道歉!明天你不用在这坐柜台了,去后院给我扛麻袋去!”
那个叫王大志的小青年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脸色惨白地看向陈军和刘灵,哪还有刚才半点傲慢的影子,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对……对不起!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大志连连鞠躬,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刘灵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城里人,现在像个孙子一样给他们鞠躬道歉,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身边的陈军。她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压得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低下了头。
陈军根本懒得多看那小青年一眼,他只和懂行、能拍板的人对话。
他将目光转向老站长,伸手在油纸包上轻轻敲了敲:
“老站长。这手艺您也验过了,成色您也看准了。废话咱们就不多说了。”
陈军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东西,您这儿能出什么价?”
老站长收敛了怒气,深深地看了陈军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今天这是遇上真正的高人了,绝对不能拿糊弄外行的那一套来对付。
“小兄弟,你这件东西,救了我今年外贸创汇的急了。”
老站长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外头人多眼杂。小兄弟,弟妹,请移步到我后头的站长室!咱们,喝着好茶,慢慢谈一个绝对让您满意的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