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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瑞雪丰年。
东北的规矩,大年初一讲究个“起大早,拜大年”。天还没亮透,靠山屯的村道上就响起了踩雪的咯吱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绝户屋里,暖意融融。
陈军起了个大早,把炉子捅得旺旺的。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对襟袄,那是刘灵昨天赶着用缝纫机给他踩出来的,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板板正正,衬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身板像白杨树一样挺拔。
“灵儿,换衣裳了。”
陈军笑着冲里屋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刘灵走了出来。
陈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半秒。
太俊了。
刘灵今天穿上了陈军在供销社给她买的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柔软的红毛线围巾。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好吃好喝,再加上灵泉水的日夜滋养,她原本干瘪的身材变得玲珑有致,蜡黄的脸蛋变得白皙透亮,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配上这身城里人都眼馋的红大衣,整个人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新媳妇,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哥……好看吗?”
刘灵被陈军那火热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
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干涩难听的沙哑,虽然语速还有点慢,但字音清晰,透着一股江南水乡女子般的软糯,好听极了。
“好看,我媳妇是全村……不,全县最好看的!”
陈军走过去,帮她把围巾理了理,顺势在她那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走!哥今天带你出门拜年,让全村人都看看,我陈军的媳妇多长脸!”
陈军提上早就准备好的两块上好梅花鹿肉,还有两瓶大曲酒,牵着刘灵的手,推开了院门。
……
此时,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陈铁山正穿着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的炕头上。
大门敞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陈铁山硬是没让关。
“爹,您这是干啥啊?冻死个人了!”
大嫂刘翠芬裹着破被子,在旁边冻得直哆嗦。
“懂个屁!”
陈铁山瞪了她一眼,吧嗒了一口旱烟,“今天是初一!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他陈老三就是再有钱,再厉害,我也是他老子!大年初一,他不来给我磕头拜年,那就是大逆不道!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陈铁山昨晚想了一宿。他觉得,陈军哪怕再记仇,这大过年的,也得顾及点名声。
只要陈军今天提着东西进了这个门,喊一声爹,那他老陈家的面子就找回来了,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听!脚步声!肯定是老三来了!”
二哥陈虎突然指着门外喊道。
陈铁山心里一阵激动,赶紧把烟袋锅子放下,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威严父亲的架势,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
院门外,陈军牵着刘灵,正好路过老陈家的大门。
两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明艳动人,手里提着那是散发着肉香的鹿肉。
陈铁山看着那两块红白相间的鹿肉,眼睛都直了,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陈军跪下磕头的时候,自己要怎么拿捏他几句,然后再“勉为其难”地收下这鹿肉。
近了。
更近了。
陈军走到了老陈家敞开的大门正前方。
然后。
陈军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就像是没看见这扇门,没看见门里那个眼巴巴望着他的老头一样,一边跟刘灵有说有笑,一边目不斜视地从老陈家门口……走了过去。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打在陈铁山那张僵硬的老脸上。
静。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铁山维持着那个威严的坐姿,手还停在半空中准备接东西,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老树皮,滑稽又可悲。
“他……他居然真没进来?”
刘翠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这就是最极致的无视。
我不打你,不骂你,甚至连恨你都觉得浪费情绪。
在陈军眼里,老陈家连个路人都不如,就是一团空气。
“逆子……逆子啊!”
足足过了半分钟,陈铁山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抓起手边的粗瓷茶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长辈的威严,被陈军这一步走过,踩得稀碎,连渣都不剩。
……
不管老陈家怎么鸡飞狗跳,陈军此时已经带着刘灵,来到了村支书徐老蔫的家门口。
“徐叔!过年好啊!”
陈军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老蔫正披着衣服扫院子,见是陈军,赶紧迎了上来:“哎哟!是大炮啊!快快,进屋暖和暖和!带啥东西啊这是,太见外了!”
到了屋里,陈军把鹿肉和酒往桌上一放。
“徐叔,婶子。这大半年多亏了您二老照顾,要不然分家那阵子,我和灵儿都熬不过去。这鹿肉是野物,给您二老尝个鲜。”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徐婶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刘灵身上。
这一看,徐婶愣住了。
“我的妈呀……这是灵儿?”
徐婶擦了擦眼睛,“这……这也太俊了!穿上这身红大衣,看着比那电影画报里的明星还水灵!”
刘灵听着夸奖,微微有些脸红。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徐老蔫老两口,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
“徐叔,婶子。过年好。”
清脆、干净、没有一丝杂音。
“吧嗒!”
徐老蔫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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