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发狂的黑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那可是几百斤的牲口,再加上后面拉着的柴火,这冲起来的惯性,简直就是一辆失控的小卡车!
谁敢挡?
谁挡谁死!
“老三!快躲开!”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但陈军没躲。
面对那两只扬起的大铁蹄,陈军的双眼微微眯起,体内的热血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停下!”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
陈军不退反进,在那双马蹄即将踏在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猛地侧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马头上的笼头嚼子!
“唏律律!”
黑马吃痛,疯狂地甩动脖子,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甩飞。
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起!”
陈军全身肌肉暴起,两只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冻土里,硬生生地在地上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咯吱——
那是骨骼和肌肉承受极限力量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让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军单臂发力,大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拽着那匹狂奔的烈马,强行改变了方向,往旁边的草垛上一甩!
“轰隆!”
巨大的惯性下,黑马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拽得前腿一软,哀鸣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后面的马车因为急刹车,车辕子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断成了两截!满车的柴火散落一地,扬起漫天雪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雪尘中、单手按住马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
那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疯马,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鼻孔里喷着白气,在陈军的手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单手拽惊马?
这特么是霸王举鼎吧?!
“呼……”
陈军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马头,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眼神冷冷地扫过早已吓瘫在院门口的陈铁山、刘翠芬,还有那个哆哆嗦嗦的三叔公。
“三叔公,您孙子没事了。”
陈军语气平淡,“以后看好孩子,别在路中间玩。”
三叔公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从雪窝子里爬出来、毫发无损的狗蛋,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给陈军跪下:“老三啊……你是我们老陈家的恩人啊!要不是你,狗蛋就……”
“别。”
陈军扶住老头,“一码归一码。人我救了,但钱,我还是不借。”
他又看向陈铁山。
此时的陈铁山,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一地断裂的车辕子,那是碗口粗的硬木啊,就这么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别断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陈军要是用这只手捏他一下……
他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碎成渣了吧?
“爹。”
陈军走到陈铁山面前,伸出那只刚才拽马的手,轻轻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
“刚才您说什么来着?要跟我借钱?还要让我给二哥出彩礼?”
“没……没有!”
陈铁山被拍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坐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说……你那钱留着!留着给灵儿看病!我不借了!一分都不借了!”
这一刻,什么贪婪,什么面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那就好。”
陈军笑了笑,帮陈铁山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爹,大嫂,三叔公,慢走,不送。”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绝户屋晃悠。我这人力气大,有时候控制不住。
万一下次捏碎的不是车辕子,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不好了。”
这一句话,听得陈铁山一家子头皮发麻。
“走!快走!”
陈铁山拉着刘翠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三叔公也抱起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再也不敢提什么孝道的事。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灵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小脸吓得煞白。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她实在是担心陈军。
她一把拉住陈军那只刚才拽马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伤着了。
“傻样,没事。”
陈军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颤抖,心头一软,“哥这身板,硬着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这靠山屯,怕是没人敢再动陈军一根手指头了。
“走,回屋接着吃饭。”
陈军牵着刘灵的手,转身走进了那间破旧但温暖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