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
那里装满了今天卖肉换来的钱,足足有两百多块!
“小财迷。”
陈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去洗把脸,哥给你做叉烧肉吃。”
说着,陈军就要去摘屋檐下那块梅花肉。
就在这时。
“咳咳……”
院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娇滴滴的咳嗽声。
陈军手一顿,转头看去。
借着屋里的灯光,只见一个裹着头巾、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篱笆墙外。
是苏玉芬。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没补丁的罩衣,脸上还抹了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胭脂,看着倒是有几分村花的模样。
“军哥……还没睡呢?”
苏玉芬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推开柴门走了进来。
陈军皱了皱眉,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见陈军没赶人,苏玉芬心里更有底了。
她扭着腰走到陈军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挂着的梅花肉,咽了口唾沫,声音软糯:
“军哥,我看见你留这块肉了。梅花肉,最嫩了……你是记得我爱吃这口,特意留给我的吧?”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其实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咱们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啊?你打我骂我,那也是因为在乎我。我都知道。”
“爹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也消气了。只要你把这肉拿回去,跟爹服个软,咱们还是好一家子……”
苏玉芬越说越来劲,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陈军的袖子。
在她看来,只要她肯低头,肯给个台阶,陈军这个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肯定会顺坡下驴,把这肉双手奉上,再把她接回家供着。
然而。
“噗嗤。”
陈军突然笑了。
他侧过身,避开了苏玉芬的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苏玉芬,你是不是这两天饿昏头了?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啥?”苏玉芬一愣,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陈军伸手摘下那块梅花肉,在手里掂了掂。
“你觉得,这肉是留给你的?”
“不……不是吗?”
苏玉芬有些慌了,“以前你都是留给我的啊!那个哑巴她也吃不出好赖……”
“以前?”
陈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厌恶,“以前那是老子瞎了眼,把鱼目当珍珠。现在老子眼睛治好了。”
“这块肉,确实是特意留的。但不是给你,你不配。”
说着,陈军吹了声口哨。
“黑龙!接着!”
陈军手一扬。
那块足有三四斤重、价值好几块钱的顶级梅花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汪!”
一直趴在狗窝里的黑龙早就等不及了。它一个飞身跃起,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那块肉。
“吧唧!吧唧!”
落地后,黑龙两只前爪按住肉,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苏玉芬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她做梦都想吃的肉,被一条狗在地上拖来拖去,沾满了泥土和口水。
“给……给狗了?”
苏玉芬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的胭脂显得格外滑稽,“宁可喂狗……也不给我?”
“狗都知道看家护院,都知道谁对它好。”
陈军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你呢?你连狗都不如。给你吃,那是浪费粮食,是糟践东西。”
“滚吧。”
陈军指了指大门,“别在我这碍眼。再不走,我就让黑龙把你当肉吃了。”
“呜——”
正在吃肉的黑龙配合地抬起头,满嘴是油,冲着苏玉芬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陈军!你……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
苏玉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种巨大的羞辱感,比昨天在村口看着刘灵穿红大衣还要强烈一百倍。她以为的“余情未了”,原来在陈军眼里,就是个笑话。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冲进了黑暗里。
“切。”
陈军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时,屋门开了。
刘灵探出个小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陈军。刚才外面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没事,赶苍蝇呢。”
陈军换上一副笑脸,走进屋,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块被荷叶包得严严实实的肉。
那是另一块梅花肉,比刚才喂狗的那块还要好,已经用蜂蜜和酱油腌制过了。
“刚才那是喂狗的。这块才是给咱们家灵儿的。”
陈军笑着把肉递给刘灵,“去,生火,哥给你做肉吃!”
刘灵眨了眨大眼睛,看看那块肉,又看看陈军,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傻笑。
你看。
这就是区别。
给狗的,是生的。
给前妻的,是屁都没有。
只有给媳妇的,才是用心腌制、捧在手心里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