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挑战那股恐怖的气息。
但它饿啊。
这大雪封山的,下山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既然这屋惹不起,那就……换一家!
老母猪王猪鼻子一拱,调转了方向。它闻到了,顺着风,在南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股子猪食味儿,和……同类的味道。
那是村子里的家猪味儿!
“哼哧!”
老母猪王发出一声号令,带着几头小野猪,绕过了绝户屋,像一辆辆失控的坦克,朝着村子的方向冲去。
而在那个方向,第一家,就是老陈家。
……
老陈家。
陈铁山这一宿睡得也不踏实。
先是被陈军气得肝疼,后来又被狗咬了腿疼,这会儿正翻来覆去地烙饼。
“死老婆子,别打呼噜了!吵得人心烦!”陈铁山踹了一脚旁边的李桂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墙塌声,还有自家后院那头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声。
“嗷!”
这动静,把陈铁山吓得直接从炕上滚到了地下。
“地震了?还是土匪进村了?”
李桂兰也吓醒了,披头散发地坐起来:“老头子!好像是咱家猪圈塌了!”
“我的猪!”
陈铁山一听猪圈,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后院跑。
那头猪可是他的命根子啊!养了一年,就指着过年杀肉卖钱呢!
等他冲到后院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借着月光,只见自家的土墙被撞塌了一大半,几头黑乎乎的大家伙正在猪圈里横冲直撞。
自家那头三百斤的大白猪,正被一头比它还大的野猪死死按在地上咬,血流了一地,眼瞅着是不活了。
“野……野猪?!”
陈铁山吓得两腿一软,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这场面?
野猪下山进村,这可是几十年没遇过的稀罕事啊!
“救命啊!来人啊!野猪吃人啦!”
陈铁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狼嚎。
那头正在进食的老母猪王被这一嗓子惊动了,抬起沾满猪血的獠牙,冷冷地看了陈铁山一眼。
“哼哧!”
它似乎在权衡是吃猪肉还是吃人肉。
陈铁山被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猪粪坑里。
“哎呦我的腰!救命啊!”
……
这动静太大了。
很快,周围的邻居都被惊醒了。
“快!野猪进村了!拿家伙!”
“去老陈家!听着动静在那边!”
民兵连长带着几个青壮年,举着火把,拿着土枪和粪叉子赶到了现场。
“砰!砰!”
两声土枪响。
老母猪王虽然凶,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它咬下一大块猪肉,带着几头小野猪,撞开后院的篱笆墙,一溜烟地钻进了林子里,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老陈家后院。
“我的猪啊!我的命啊!”
李桂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那头大白猪已经被开膛破肚,死得透透的了。
猪圈塌了,院墙倒了,就连陈铁山为了省钱没修的鸡窝也被踩平了,几只老母鸡被踩成了肉泥。
更惨的是陈铁山。
他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浑身是屎,腰还扭了,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铁山看着满院子的惨状,欲哭无泪。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古怪。
“怪了啊,这野猪下山,怎么不拱离山最近的绝户屋,偏偏绕了个弯,专拱老陈家?”
有人小声嘀咕道。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报应!”
二赖子这会儿也不困了,幸灾乐祸地接茬,“前些天他们家刚把看家护院的黑虎给杀了吃肉。要是黑虎还在,这野猪能进得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一出,陈铁山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陈军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推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出了门。
他穿戴整齐,气色红润,车把上还挂着今天要带进山的一壶热水和两张白面饼。
路过老陈家门口时,只见那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一片狼藉,隐约还能听见李桂兰心疼猪肉的哭骂声。
陈军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咋样?我说啥来着?”
他拍了拍坐在车大梁上的黑龙,“这就叫:人做恶,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汪!”
黑龙神气活现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嘲笑那一家子的愚蠢。
“走!进山!”
陈军脚下一蹬,车轮滚滚。
昨晚野猪闹了一宿,那可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野猪既然下山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老陈家的猪死了那是活该。
但他陈军的年猪,今儿个得进山去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