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提到钱,苏玉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军这些年打猎其实赚了不少,但大部分都交给了她保管。
现在要是分家清算,这笔钱要是拿出来……
“以前赚的钱,都在苏玉芬手里。”
苏玉芬脸色一白,刚要辩解。
陈军却摆了摆手:“那点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留的买棺材本。我一分不要。”
轰!
屋里人都惊呆了。
净身出户?那是真的净身啊!连以前自己赚的钱都不要了?
陈铁山和李桂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傻子!
这老三真是疯了!
很快,分家单写好了。
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
陈军自愿放弃祖宅、田地、积蓄。
只分得山脚破屋三间(已塌一间),破铁锅一口,陈粮三十斤。从此以后,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签吧。”
徐老蔫把笔递给陈军,眼神里满是同情,“大炮啊,你想清楚了。这一按手印,可就回不了头了。”
陈军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红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拇指在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重重地印在了名字上。
那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滴血,断绝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牵挂。
“苏玉芬,这个你收好了。”
陈军拿起那张分家单,随手甩在苏婉面前,眼神冰冷,“这张纸,保管好了。别把它弄丢了。”
苏婉被陈军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那张纸。她虽然听不懂陈军说什么,但只要钱留下了,陈军滚蛋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行了,拿着你的破锅烂铁,滚吧!”
陈铁山把脸一扭,不再看这个儿子。
陈军二话没说,转身去角落里卷起一床破棉絮。
他又去厨房提溜起那口缺了个耳朵的铁锅,把那三十斤发霉的玉米面往锅里一扔。
“灵儿,走了。”
陈军走到炕边,冲着还在啃馒头的刘灵伸出手。
刘灵嘴里塞得满满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剩下的馒头。
她看着陈军,又看了看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本能地从炕上跳下来,躲到了陈军身后。
“走!去咱们自己的家。”
陈军拉起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大步向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院子里。
一直乖乖跟着的刘灵,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军一愣:“咋了?”
刘灵没说话,那是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焦急的呜咽。
她猛地甩开了陈军的手,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哎!这傻子咋还跑回去了?”
门口看热闹的大嫂刘翠芬嗑着瓜子嘲笑道,“看见没?连傻子都知道离开了家得饿死,这是舍不得走呢!”
李桂兰也站在门口骂道:“贱骨头就是贱骨头,这是想回柴房接着住呢!”
陈军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刘灵不愿意跟他走?
难道她被这个家驯化得太深,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灵儿!”
陈军扔下行礼,拔腿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