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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虚假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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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平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极不舒服的打量。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爬虫,在我脸上、身上逡巡,嘴角勾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听说……”他往前凑了凑,压低的聲音里带着一股恶臭的烟味,“你们新来的那几个里面,有个被‘开火车’了?”

    “开火车?”

    我下意识地重复,疑惑地看向他。

    这个词在我的认知里没有任何对应,但他的眼神和语气都明明白白地传递着不祥。

    他看到我的茫然,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和下流,他舔了舔嘴唇,用更低的、却字字清晰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解释了几句。

    那几句话不堪入耳,充满了赤裸裸的暴力和性侮辱的意味。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词组在这里代表的、令人发指的肮脏含义。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脸颊烧得滚烫,屈辱和愤怒让我浑身都在发抖。

    胃里刚刚咽下去的食物疯狂地翻搅,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想尖叫,想把手里的铁盘狠狠砸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可是,我不能。

    林晓蜷缩在铁笼里血肉模糊的身影,监工手里冰冷的橡胶棍,刀哥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像一盆盆冰水,接连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怒火。

    在这里,我是一个连喝水都要“偿还”的“猪仔”,没有任何权利和尊严可言。反抗?呵斥?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我猛地站起身,端起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铁盘,看也不看那个男人一眼,转身走向离他最远的一张空桌子。

    我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感觉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还黏在身上,像附骨之疽。

    幸运的是,他没有跟上来,只是在身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低的嗤笑。

    坐到新的位置上,我低着头,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身体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那种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屈辱的感觉,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窒息。

    我不确定他说的“开火车”是确有其事,还是仅仅为了恐吓和羞辱我,但无论是哪种,都清晰地标示出在这个地方,女性所面临的、更深一层的黑暗与危险。

    食不知味地扒拉完盘子里剩下的土豆丝和已经冷掉的冬瓜汤,我跟着人流走向水池。

    所谓的清洗,不过是几个水泥砌成的长槽,水龙头里流出细小的、并不干净的水流。

    眼前的一幕让我胃里再次一阵翻腾。大多数人只是将铁盘和碗伸到水龙头下,随意地晃两下,冲掉肉眼可见的残渣,就算“洗”完了。水珠甚至来不及完全甩干,就被摞在一旁,等着下一个人取用。怪不得我拿到的盘子总是油腻腻的,带着不明污渍。

    我看着那些被匆匆“清洗”后堆叠在一起的餐具,想到无数张陌生的、不知带着什么病菌的嘴接触过它们,再想到自己刚才也用这样的盘子吃了饭,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在这里,连最基本的卫生都无法保障,健康成了一种奢侈。谁知道自己用的盘子,上一个使用者是否患有传染性疾病?

    可在这里,没有人关心这个。活着,麻木地、像牲畜一样地活着,就是唯一的目的。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冰冷的水流草草冲了一下盘子和碗,将依旧有些埋汰的餐具放回指定的筐里,沉默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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