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跑不掉了。
宁栀按住楚云岫冰冷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只怕是殷无渊转身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与其狼狈地被揪出来，不如自己走出去。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从岩石后缓缓走了出去，将浑身颤抖的楚云岫护在身后。
“人族的蝼蚁。”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底响起，不带一丝情绪的起伏，“胆子不小。”
宁栀抬起头，迎上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她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晚辈礼，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恐惧。
“太一宗弟子宁栀，见过魔尊。”
她身后的楚云岫也跟着哆哆嗦嗦地行礼。
殷无渊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族小姑娘，修为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竟然敢只身跑到他这来？
说实话，这种修为在他面前与尘埃无异。
那个被护在后面的已经吓得快要神魂离体，这很正常。
可这个走在前面的，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甚至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身份。
倒是有几分胆识。
“你知道本座？”
“魔尊威名，青梧大陆何人不知。”宁栀垂着眼帘，语气恭敬。
“既知本座，也该知晓此地是何处。”
殷无渊的声音依旧冷，“擅闯幽冥谷，你们是来寻死的？”
“并非寻死。”
宁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是为求药而来。”
她的目光越过殷无渊，落在他身后石台上的万血草上，意图不言而喻。
殷无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求药？”
他缓缓踱步，从湖心的石台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宁栀却没有看清他移动的轨迹。
他停在宁栀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这万血草，乃我魔族圣物。你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凭什么觉得，本座会把它给你？”
这强大的威亚释放下来，云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宁栀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但她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没有弯下分毫。
她抬起眼，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唇角竟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凭这株草，能为魔尊省去许多麻烦。”
此言一出，不止是瘫软在地的楚云岫，就连殷无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哦？”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凉的笑意，“人族的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本座倒是想听听，我魔族的圣物，如何能为本座省去麻烦？”
宁栀不答反问，“魔尊此次出关，想必是为了百年一次的归元镜炼化吧。”
殷无渊的脚步忽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嗯，你继续说。”
旁边楚云岫一颗心更是揪了起来。
师姐她……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归元镜？那不是传说中能复活死者的上古法宝吗？和魔尊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