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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栀睁开眼的时候,瞳孔花了好几秒才适应头顶那盏日光灯。
她动了动手指。
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半袋生理盐水。
手腕上还夹着一个心率监测的指夹,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是医院。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
准确地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试着回忆,任何一个片段都好。
名字、年龄、住在哪、做过什么?
全是一片空白,就像被人删除了一样。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隔壁床位空着,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线偏暗,应该是傍晚或者清晨。
她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些东西。
一部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一杯没喝完的温水,杯壁上凝了一层雾气。
还有一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椅子扶手上。
深灰色的,看尺码是男款。
她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不认识。
但视线挪不开。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来够了一下外套的袖口,碰到面料的瞬间,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在脑海深处闪了一下。
海。
很黑的海。
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松开手手臂垂回被子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女护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看到她睁着眼,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恶心吗?”
宁栀张了张嘴,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
“我…这是哪?”
护士翻开床头的病历夹瞄了两眼,一边量血压一边回答:“市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你被你朋友送过来的,说是在海边突然晕倒了,昏迷了大概十七个小时。”
十七个小时。
海边。
“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男生一直守到天亮,刚被另一个男生拉去吃东西了。之前怎么劝都不肯走,最后是他朋友硬拽的,说他自己也是刚出院的人,再扛下去俩人一块儿住院得了。”
宁栀没说话,视线又落回那件叠好的外套上。
不认识。
但心口某个位置在发酸。
说不出的,没来由的酸。
护士给她调了输液速度后出去了。
病房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心率仪的滴滴声和窗外不知哪棵树上传来的鸟叫。
宁栀闭上眼,努力回忆着现有的线索。
海。
深灰色的外套。
还有护士口中那个守了一夜的男生。
但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试着动了动左手。
能动,没受伤。
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干干净净,指腹上有一小块茧。
不知道怎么来的。
目光再次落向床头柜上那件叠好的深灰色外套。
她刚才碰过一次,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海,天色是暗的。
然后就断了。
现在她又伸手碰了一下。
这次没有画面。
只有一种温度残留在指尖,说不清是面料的,还是别的什么。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
一个步子急,一个步子稳。
急的那个走在前面,皮鞋落地声又快又重。
稳的那个落后半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有人压低嗓音在说话,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只听到零散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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