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更别说像陈平这样,连心里的算计都敢直白说出来。
横塞军里,从来不缺会钻营、耍心机的人,他缺的,是个能镇住这些魑魅魍魉、靠得住的人。
杨业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丢给陈平,似笑非笑开口道:
“其实你刚才要是直接推辞,我就把内防军校尉的位置给你,统帅东西两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亏大了?”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只当这小子还是嫩了点,没接住自己的话头。
谁知陈平接住令牌,小心翼翼贴身收好,随即挺身站定,对着杨业敬了个标准的大晋军礼。
“多谢将军栽培!”
半点懊恼后悔的样子都没有。
杨业看着他这副样子,摆了摆手道:“过来,看看这张舆图。”
他在案上铺开一张北疆军事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北疆三城,以及沿线所有烽燧、小镇的地形布防。
从图上看得清清楚楚,燕然城被归勒、塞木两城护在腹地,塞木与归勒两城则像一对锋利的犄角,死死顶在大晋与北蛮的边境线上,尤其是青岩城,更是直面北蛮王庭的第一道关口。
杨业手指点在燕然城的位置,“这次晋阳王家给咱们捐了十万石粮草,作为交换,我放王良回了晋阳。”
“这批粮草会先运抵燕然城,再分拨到塞木、归勒两城,如果你是北蛮的特伦尔,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劫粮。”
“怎么劫?”
“从之前探查到的隐秘小道绕境入境,联合北疆境内潜伏的细作,中途截粮。”
“但这批粮草数量太大,他们就算劫了,也很难完整带回草原。”
“若是他们顺势打下归勒城呢?”
杨业抬眼看向他,“归勒城里本就收编了不少投降的北蛮人,你又亲手斩了他儿子乞铎,他被打了脸,总要找补回来。”
陈平瞬间沉默了。
如今许旭暂代燕然城守将,归勒城无大将坐镇,若是特伦尔真借着劫粮的由头大举来犯,归勒城的处境只会岌岌可危。
杨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
这后生在武道上是个天纵奇才,但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终究还是个新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好在他不犟,能听进话,已经是块难得的将军料子了。
“如今敌暗我明,一个个去堵口子,根本堵不住。”
“不如以攻代守,他们敢来劫我们的粮,我们就直接派轻骑烧了他们的王庭营帐!”
“我倒要看看,今年冬天,谁先熬不住冻死饿死!”
杨业:“……”
他没好气地瞪了陈平一眼,“你小子好大的杀性!真当这是你带着几十骑孤注一掷冲锋?”
“我是横塞军主将,更是安北都护,岂能为了一场战事的胜负,不顾边境百姓的死活?陈校尉!”
“在!”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后天一早到我帐前报到。”
“我给你出个考题,题目就叫呼延商队,具体怎么做,随你发挥。”
“做好了,有重赏,搞砸了,就滚回威嵩堡继续给我看门。”
“属下明白!”
陈平再次敬了个军礼,转身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