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王凤一顿冷嘲热讽,话里话外全是嫌弃。
接着,赵硬柱推着那辆崭新的 28大杠进了院,一提车屁股,大梯子咔地支在雪地里。
锃亮的电镀车把、油黑发亮的车架,在白雪地里晃得人睁不开眼,车把上还稳稳挂着两大网兜礼物。
王凤眼珠子瞪得老大,手里的脸盆差点砸在地上,刚才满脸的刻薄瞬间堆成谄媚的笑:
“哟,这不是赵家姑爷吗?这、这是新买的车啊?快快快,进屋暖和暖和,嫂子给你们冲红糖水去!”
范秀兰这回没往赵硬柱身后躲。
她跨前一步,一把拽下车把上的网兜,挡开了王凤伸过来的手。
“嫂子,红糖水你还是留着自己补身子吧。”
王凤手僵在半空,干巴地笑了两声:“秀兰你这话说得,回娘家嫂子还能差你口水喝……”
“前年腊月大雪天,我回来借半袋棒子面。嫂子你搁这院里站着,骂了半个钟头,说家里穷得尿血,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秀兰直视着王凤的眼睛,
“硬柱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呢。”
王凤脸涨成了猪肝色,磕巴起来:“那、那前儿不是真困难嘛……”
“所以这次没敢空手来,怕嫂子你又为难。”
秀兰拉开网兜,掏出那块油汪汪的五花肉,直接拍进王凤怀里。
“拿着吧,嫂子。把手洗洗,把肉炖了,硬柱中午搁这儿吃。”
交代完,秀兰把剩下的烟酒和洋红布重新揽进怀里,看都没看王凤那张一阵红一阵白的脸,掀开棉门帘直接进了屋。
赵硬柱站在自行车旁,看着媳妇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这小娘们,现在是真硬气了。
这时,院子里窜进来三只猎犬。
一只高加索,灰青色,肚皮离地老高,跑起来不碎步,像推着雪走。脖子上套着一圈防狼项圈,铁刺朝外支着。
后来一只是德牧,黑黄毛,背线紧,腿长,耳朵竖得笔直,跑过来绕着自行车前轮转一圈,鼻子贴着车架子嗅,又贴着赵硬柱裤脚嗅。
它们到院当院就收住,不乱叫,齐齐伏在地上,尾巴扫雪扫得啪啪响。
赵硬柱心里一松:这些狗子没叫,认味儿。
最后进来的是一条藏獒,叫妞妞。它没先冲赵硬柱来,先往外屋地那边扫了一眼,像在找秀兰。没看见人影,它的眼神当场就沉了,直直落到赵硬柱脸上。
妞妞嘴唇一掀,牙根子全露出来。
它不扑,也不退,就站那儿呲着牙,喉咙里滚着低吼,一下一下往外顶。
德牧的尾巴立刻收住,往旁边让了半步。高加索也不再摇尾巴,头抬起来,退到了妞妞后面。
妞妞往前逼了半步,前爪在雪上刨一下,张口对着赵硬柱狂吠。
妞妞原先有个崽,是秀兰陪嫁带过来的,跟着他和赵德厚上山打过猎,是个天生的猎手。可那时混账,兜里没钱,为了换两口喝的,竟然将黑子卖了换酒钱。
这妞妞好像天生灵性,每次赵硬柱过来,都在兴师问罪。
狗不说话,记仇记得死。
“别叫了,妞妞,我知道错了。”
妞妞回他一声更狠的,牙呲得更深。
范建国和范万龙跟着进入院子。
德牧跑得快,绕着来人腿边转,嘴里哼哼唧唧,像在报信。
赵硬柱:“爹”
范建国看了一眼赵硬柱,轻哼一声:“来啦。”
进屋寻女儿去了。
范万龙连正眼都没瞧赵硬柱。
“哟,这不是赵硬柱吗?你还知道上这儿来啊?”
他往院里一站,高加索和德牧围着他转圈。
“我还寻思你早让屯子里那帮人揍死了呢。咋的,家里又揭不开锅了?带着我妹回来打秋风?”
妞妞更来劲了,对着赵硬柱又是一阵输出。
范万龙看见妞妞那副样儿,立刻抓住茬儿。
“瞅见没?狗都烦你。妞妞这是认得你那点破事儿。”他抬下巴点了点妞妞,话更难听了,
“黑子呢?你把黑子拎出去换酒那回,你以为我们范家屯没人知道?”
“今后,要是能在我老范家再求走一样东西,你就是我大舅子”
范万龙进屋前,甩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