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启勃然大怒,“堂堂大秦,岂能避而不战,做缩头乌龟?此乃丧权辱国之言!”
“闭嘴!”
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杂音。
嬴政猛然转身,犹如一头被触怒的猛虎,死死盯着熊启。
“蠢货!难怪你这辈子只能做个算不清账的庸臣!”
嬴政毫不留情地怒斥,随即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面向异人和群臣,双臂猛地一展。
“太傅此计,乃是看破天机的惊世阳谋!尔等凡夫俗子,岂能领会太傅的深意?!”
楚云深愣住了。
不是,我就想回府补个觉,我有个锤子的深意啊?
“政儿,你且细细说来。”异人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嬴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云深,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崇拜与狂热。
“敢问父王,五国联军三十万,粮草从何而来?”
不待异人回答,嬴政猛然拔高音量:“自然是从五国分摊!但赵、韩、燕、楚、魏,这五国向来貌合神离。信陵君威望再高,能压得住一时,压得住一世吗?!”
“太傅所言坚壁清野,闭关不出,乃是《孙子兵法》中以逸待劳,骄敌疲敌的至高境界!”
嬴政越说越激动,在殿内来回踱步,眼神亮得吓人。
“信陵君求的是速战速决。若我们此时出关野战,或是搬出重型器械对轰,恰恰中了他的下怀,激起了联军同仇敌忾的死志!”
“反之,我们高挂免战牌,关门不见!不出三个月,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足以拖垮五国的后勤!到那时,无需我们动手,赵国定会先撤兵,楚国必定生出异心,魏王本就猜忌信陵君,必定连下金牌召他回朝!”
嬴政豁然转身,指着殿外的苍穹,声如洪钟。
“太傅不造一器,不发一兵,便要将这三十万联军,活活饿死、熬死在函谷关外!这,就是太傅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包括刚才还在叫嚣的熊启,全都被这番宏大而阴毒的战略分析震得目瞪口呆。
吕不韦的手哆嗦了一下,赶紧从袖子里掏出竹简和毛笔,趴在案几上疯狂记录。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兵不血刃,瓦解合纵……太傅真乃神人也!”
吕不韦一边写,一边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楚云深站在原地,麻木地看着陷入狂热的嬴政和奋笔疾书的吕不韦。
他很想解释一句:我真的只是不想画图纸加班而已。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别让我回去打铁,就算你们说魏无忌是我私生子我都认了。
“好!好一个骄敌疲敌!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座上,异人激动得双颊泛起诡异的潮红。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长案的边缘,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振奋。
“大秦有太傅辅佐太子,孤……孤便是即刻去见列祖列宗,也无憾……”
话音未落。
异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一僵,双眼剧烈外凸,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可怕嘶鸣。
“噗——!”
一口刺目的黑血从异人口中狂喷而出,溅在玄鸟图腾的王案上,触目惊心。
“大王!”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