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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8章 太傅之智,犹如深渊巨海,不可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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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掀开布帘,在一众门客的簇拥下快步走入作坊。

    他本已睡下,听闻太子半夜调动卫率强闯太傅府,又连夜急召少府工匠,以为出了什么哗变,惊出一身冷汗便赶了过来。

    刚一踏入院中,吕不韦便愣住了。

    没有兵戈相向,只有漫天飞舞的木屑和刺鼻的桐油味。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一眼便定格在院子中央那架拆散的筒车残骸上。

    身为顶级商贾出身的政客,吕不韦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只需看一眼那个水槽和倾斜的竹筒,便看破了此物的原理。

    “这是……”吕不韦瞳孔骤缩,几步跨上前,伸手抚摸着被渠水泡得发胀的受水板。

    “相邦。”嬴政走下台阶,微微颔首。

    “太子,此物从何而来?”吕不韦声音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太傅府后院。”嬴政将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吕不韦听完,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的手指攥紧,揪断了下巴上好几根精心修剪的胡须,却浑然不觉痛楚。

    “嘶——”吕不韦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

    周围的门客见相邦如此失态,皆面面相觑。

    “相邦,这不过是个大个的浇水轮子罢了,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一名楚系出身的门客不屑地撇撇嘴。

    “愚不可及!”吕不韦转身,目光如刀般剜了那门客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嬴政,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大王命太傅赴章台宫教习账吏,太傅却称疾闭门不出。朝中多少人私下嘲笑太傅是怯懦避事,不敢直面楚系的锋芒?”

    “可是你们谁能想到!”吕不韦指向那堆木材,“太傅身卧陋室,心却装着天下大局!”

    “昌平君以春旱发难,断了军屯的水源,这是阳谋,是死局!太傅深知在朝堂上与楚系扯皮毫无益处,于是他将计就计,借浇园的微末小事,在那方寸后院之中,推演破局之法!”

    吕不韦越说越激动,来回踱步,大袖翻飞。

    “不需要两万民夫,不需要五百头老牛。太傅这是在向天借水啊!他以半亩菜地演练天下水脉,不费一兵一卒,便破了昌平君必杀之局!”

    “太傅之智,犹如深渊巨海,不可测度!我吕不韦纵横商海政坛半生,自认算无遗策,今日方知,何谓真正的谋国之手!”

    吕不韦面朝太傅府的方向,神色极其庄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

    嬴政深以为然地点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敬仰:“相邦所言极是。孤带人拆车时,太傅犹在摇椅上安睡,这份举重若轻的气度,孤,远不及也。”

    远在太傅府正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楚云深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要是知道这对大秦君臣在脑补什么,估计能连夜扛着火车跑回现代。

    ……

    次日清晨。咸阳宫,章台正殿。

    晨钟敲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昌平君熊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夜他砸锅卖铁,甚至贱卖了城外两处庄园,才堪堪凑齐了三百万钱填进国库。

    此刻他每走一步,心都在滴血。

    但他眼中却闪着阴毒的光芒。

    他早就布下眼线,得知太子昨夜不仅派兵砸了太傅府的后院,还在少府作坊里折腾了一宿。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师徒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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