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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二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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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明显伪造的、与周父签署习惯不符的签名。

    而那份签名的笔迹,她太熟悉了。

    是陈默。

    二十五年前,那个刚入职、看起来沉默寡言、办事得力的年轻助理,模仿周父的笔迹,在关键条款上签了字。

    林晚捏着纸页的指尖发白。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父亲亲手设局害死周父。是父亲引狼入室,被陈默利用、操控,一步步走进陷阱。而周父死前那通电话里的“保重”,不是对仇人的宽恕,是对同样被骗而不自知的可怜人的最后提醒。

    父亲这些年对陈默的纵容、依赖、言听计从……不是同谋者的默契,而是知情者的恐惧与愧疚。他不敢揭发,因为揭发意味着承认自己当年的愚蠢与失察,意味着亲手送女婿(他以为)入狱,意味着他无法面对周家、面对女儿、面对自己。

    林晚缓缓将文件放回档案袋,封口。

    她没有愤怒。愤怒已经在前世漫长的病榻上流尽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悲悯的清明。

    父亲是个懦弱的人,不是恶人。但这不妨碍他的懦弱害死了周父、毁了自己的事业、最终将女儿推入深渊。

    她将档案袋收入背包,拉链拉好。

    走出房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泛黄的注册证书。林建国的名字在二十五年的尘埃里依旧清晰,像一个早已失去意义却不肯消失的墓碑。

    她关上门,走进楼梯间。

    手机震动——江临川的加密信息。

    「周远山已知晓你父亲当年的被动角色。他目标仍是陈默。你那边情况?」

    林晚回复:「找到关键物证,陈默模仿签名原件。半小时后传你备份。」

    发送。她顿了顿,又输入一条:

    「另,代我约周总。不是现在,是这件事了结之后。父亲欠他的,我会还。」

    信息发出。她将手机收进口袋,脚步不停。

    走出写字楼,阳光比来时更加刺眼。她站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林晚沉默了几秒,报出一个地址。

    不是老宅。不是任何安全屋。

    是林建国的住处。

    ---

    父亲开门时,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穿着旧家居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许多,眼窝深陷,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到林晚站在门口,他只是侧身让开,声音沙哑:

    “进来吧。”

    林晚没有进去。

    她将背包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拿出来,放在门边鞋柜上。

    “这是您二十五年前写的东西,落在老公司抽屉里。”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您应该自己决定,是让它继续尘封,还是……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真相的一部分。”

    林建国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嘴唇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又缩回。再伸出,这次稳稳地握住了那个边缘已经磨损的牛皮纸袋。

    “晚晚……”他嘶哑地开口。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林晚打断他,后退一步,“您保重。”

    她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门没有关上。她能感觉到那道苍老的、湿润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下行。数字从十七跳到一。

    林晚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

    周远山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一言为定。」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眼眶微涩。

    她眨了眨眼,迎着光走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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