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黑蛟是否还在?若在,以其二阶巅峰的实力,定是此地的霸主……”
他瞥了一眼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影,压下心头一丝躁动。
“不行,此地耳目众多,更有结丹长老坐镇,贸然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炼制‘血汞丹’的材料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
陈安阳下定决心,此行绝不冒险,就当是一次踩点。
待日后寻得良机,再独自前来探查!
至于那老者的情报是否属实,此刻反倒不那么急切了。
他寻了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磐石淬体诀修炼至金肌玉络圆满,区区一日跋涉根本不会让他感到疲惫。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依旧保持着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的恢复姿态,实则灵台清明,警惕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夜无话,唯有营地外围警戒弟子偶尔的低语和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兽吼。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营地内气氛已凝如寒冰。
大长老卫来召集众人,准备最后一次入山尝试。
三长老贺阳却率先越众而出:“大长老!今日已是最后期限!首座军令如山,断无拖延之理!”
“若仍在外围逡巡不前,莫说二十头一阶、五头二阶,怕是连五头一阶都凑不齐!我等如何复命?!”
他环视其他几位长老,加重语气:
“为今之计,唯有……再深入五十里!”
“深入妖圣山外围腹地!那里灵气更为浓郁,妖兽盘踞的可能性更大!”
“虽风险增加,但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深入五十里?”四长老脸色微变。
“那已接近三阶大妖的活动范围边缘了!”
“可除此之外,还有何法?”
五长老叹息一声,看向卫来:“三师兄所言……虽险,却是不得不为啊!”
“确该放手一搏!”
“迟则生变!”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表态,显然已被逼到墙角。
卫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的面孔。
沉默数息,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抉择:
“好!便依三长老所言!今日,向妖圣山深处推进五十里!无论如何,目标必须达成!”
“大长老英明!”
贺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关怀:“深入险地,凶险远超昨日!队伍中尚有三十余名炼气十重以下的弟子……”
他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陈安阳、徐岁岁等修为较低的弟子,声音充满悲悯:
“他们实力有限,若随队强行深入,若是一同前去,一来可能增大伤亡,二来也会成为战斗时的拖累,徒增变数!我斗胆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卫来:
“不如留下六长老坐镇营地,统率所有炼气十重以下弟子驻守于此!”
“一来可保全他们性命,二来也能守住这退路要冲,作为接应!如此,我等方能心无旁骛,放手一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处处透着为低阶弟子着想的大义。
“可此行的目的,除了猎妖,也是要让他们历练一番!”
“此一时彼一时,若外围有足够的一二阶妖兽,让他们稍加历练也无妨,可现在外围都找不到妖兽了,我们只能深入妖圣山,那里可不适合炼气期的弟子历练!”贺阳回答道。
卫来的目光在贺阳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面露紧张的低阶弟子,最终落在神色肃穆的六长老身上。
“六师弟,你意下如何?”
六长老默默地点头:“谨遵大长老安排,必保营地无虞。”
“好!”
卫来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六长老听令!率所有炼气十重以下弟子留守营地,布防警戒,不得有失!其余人等,随我进山!”
命令一下,营地气氛瞬间分化。
“啊?我们不用去了?”
徐岁岁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拉着陈安阳的袖子:“我还想多赚点符钱买阵旗呢!”
陈安阳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徐岁岁的手背,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师妹,留下未必是坏事。”
他目光扫向那片愈发幽深诡谲的山林轮廓,语气带着凝重:“妖圣山深处,非比寻常,有命赚符钱,也得有命花才行,若是在这里把小命搭进去,再多的符钱也没用了不是?”
徐岁岁看着陈安阳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又看了看那仿佛择人而噬的山林,满腔的失望终究化作一丝后怕。
她撅了噘嘴,嘟囔道:“好吧……师兄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陈安阳不再多言,退回留守的弟子群中,神情却更加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