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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赵匡胤代周建宋平南唐一统归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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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这既成的事实。

    正月初五,崇元殿上,礼乐奏响,禅位大典正式举行。

    翰林学士陶谷手持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立于殿中,声音清朗,高声宣读:“天生烝民,树之司牧,天命无常,惟德是依。周德已衰,九域不宁,宋王赵匡胤,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功盖寰宇,德被苍生,天命改于宋,逊位于赵匡胤,即皇帝位,承继大统,安邦定国……”

    七岁的周恭帝柴宗训,懵懂地捧着传国玉玺,一步步走到赵匡胤面前,将玉玺双手奉上。赵匡胤躬身接过玉玺,转身登上龙椅,接受百官朝贺,山呼万岁。当即下诏,定国号为宋,改元建隆,大赦天下,后周自此灭亡,历三主,享国十年,五代乱世,至此终结。

    赵匡胤登基之后,谨遵陈桥驿前的诺言,未曾加害柴氏一族:封柴宗训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终生奉养,又赐柴氏子孙丹书铁券,世代享有免死特权,有罪不刑,无过削爵,朝野上下,无不叹服宋祖的仁厚与胸襟。

    大宋初立,天下依旧四分五裂,群雄割据:南方有南唐、吴越、南汉、后蜀各自为政,北方有北汉盘踞晋阳,契丹虎踞幽燕,偌大的天下,依旧战火未熄,苍生未安。

    赵匡胤日夜忧思,寝食难安,一日深夜,屏退左右,独召宰相赵普入宫,于烛影摇红之中,共商一统大计。

    赵匡胤抚着御案,长叹一声,目光望向殿外夜色,声音沉郁:“自唐末藩镇割据以来,天下分裂近百年,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如今朕虽登基,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江南、巴蜀、岭南皆为他国,北汉、契丹虎视眈眈,天下未一,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

    赵普躬身一揖,胸有成竹,缓缓献策:“陛下圣明,欲一统天下,当行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之策。南方诸国,国弱兵疲,君主昏庸,可取江南,收巴蜀,平岭南,降吴越,定荆湖,先收富庶之地,充实国库,厉兵秣马;而后挥师北上,先图北汉,再伐契丹,收复幽燕,如此,则天下可定,四海归一。”

    赵匡胤拍案而起,眼中精光四射,大喜道:“赵卿此计,正合朕意!就依此策,扫平群雄,一统山河!”

    自此,大宋铁骑踏上一统之路:建隆三年,平荆南;乾德二年,灭后蜀;开宝四年,收南汉;吴越钱俶自知不敌,举国归降,南方诸国,或灭或降,尽数归入大宋版图,最后只剩下江南一隅的南唐,苟延残喘。

    此时的南唐,早已是风中残烛。中主李璟当年被周世宗柴荣打得节节败退,割地称臣,最终忧愤而死,太子李煜即位,史称李后主。李煜天资绝艳,工书善画,通音律,精诗词,一曲词作流传千古,堪称千古第一词帝,可偏偏不通治国,不懂军事,不辨忠奸。他终日与大小周后饮酒赋诗,吟风弄月,大修宫苑,广建佛寺,沉迷于诗词歌赋的温柔乡中,将江南千里江山,抛诸脑后,朝政荒废,军备废弛,明明已是大宋囊中之物,却依旧日日笙歌,夜夜宴饮,不知亡国之祸近在咫尺。

    开宝七年九月,赵匡胤下诏,命李煜入朝大梁,觐见天子。李煜心知此去必被扣留,再无归江南之日,当即拒不奉诏,遣使回信,言辞凄切:“臣谨守江南,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尝有半分过失,陛下何故苦苦相逼?臣愿守故土,终老江南,不敢入朝。”

    赵匡胤览毕书信,冷笑一声,将书信掷于案上,厉声喝道:“李煜既不肯入朝,便是抗旨反叛,朕出师有名,伐唐正当其时!”

    当即传下圣旨,以曹彬为元帅,潘美为副帅,发兵十万,战船数千艘,自荆襄顺江东下,南下伐唐!

    大宋水师旌旗蔽江,兵甲耀日,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池州、芜湖、当涂等重镇,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便兵临金陵城下,将金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围,便是整整一年。

    城中粮尽援绝,百姓易子而食,军士面黄肌瘦,毫无斗志,南唐上下,人心惶惶,亡国之兆尽显。可李煜却依旧深居宫中,与僧尼讲经论法,与宫人填词作赋,对城外的烽火狼烟、城中的饥寒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到宋军破城而入,杀声震天,火光染红宫墙,他才如梦初醒,望着满城狼藉,泪如雨下,提笔蘸墨,写下那首泣血的千古绝唱: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城破。

    李煜肉袒出降,白衣白马,一步一泣,跪在曹彬大营之前,亲手献上南唐玉玺与江南十四州图籍。江南三十九州,一百零八县,六十五万户百姓,千里锦绣江山,尽数归入大宋版图。

    曹彬率军入城,严令全军:不得杀一人,不得掠一物,不得扰百姓,不得毁宗庙,敢有违令者,斩立决!金陵城安然无恙,百姓无惊,市井如常,江南士民百姓,无不感激曹彬之仁,感念大宋之德。

    李煜被俘北上,入大梁之后,赵匡胤念其才情,未加杀戮,封违命侯,赐宅于汴梁城西,名为优待,实为软禁。庭院深深,门禁森严,无诏不得出户,不得见旧臣,不得通江南音信。昔日江南国主,一朝沦为阶下囚,终日闭门愁坐,抚琴填词,以泪洗面。小周后随行北上,貌美倾城,宋太祖在世时尚得保全,及至太祖驾崩、太宗赵光义即位,厄运骤至。赵光义垂涎小周后美色,屡召入宫,强留数日,方许归还。小周后每归,必掩面痛哭,斥李煜无能自保,李煜唯有垂首悲叹,填词自伤,字字皆血,句句吞声。

    软禁三载,李煜故国之思日深,笔端愁绪更烈。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七夕,恰是李煜四十二岁生辰。他于囚院中设席,命旧宫伎奏乐唱曲,酒至酣处,挥笔写下《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词成,声传宫外,直指故国,讥刺新朝。

    密探即刻报入宫中,赵光义览词震怒,拍案厉喝:“李煜囚居多年,仍心念江南,心怀异志,不除此人,必为后患!”当即遣秦王赵廷美携御酒一坛,以“祝寿”为名,直奔李宅。李煜不知是计,跪拜谢恩,举杯一饮而尽。酒中暗藏牵机药,乃马钱子所制剧毒,入腹即侵攻中枢,顷刻发作。

    李煜腹中剧痛如绞,周身筋肉痉挛,手足抽搐,头足相就,反复数十次,身躯弯如弓张,状若织布牵机,痛苦不堪,辗转气绝,死状极惨。小周后目睹夫君惨死,肝肠寸断,不久亦自尽相随,年仅二十八岁。赵光义为掩人耳目,下诏辍朝三日,追赠李煜为太师、吴王,葬洛阳北邙山,正史仅书“卒”,讳言毒杀。一代词帝,终因一曲绝唱,饮恨而终,空余千古悲歌。

    自贞观定鼎,盛唐开国,万邦来朝;安史乱后,百年分裂,烽火连天。

    五代更迭,十国割据,江山破碎,苍生颠沛;

    柴荣英武,奠定一统之基,壮志未酬身先死;

    宋祖仁厚,承继遗志,终成四海一统之业,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从晋阳起兵到贞观之治,

    从武周更迭到开元盛世,

    从安史之乱到藩镇割据,

    从黄巢起义到五代更迭,

    从南唐兴亡到天下归宋——

    近三百年的风云激荡,金戈铁马,王朝兴替,爱恨情仇,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天下一统,九州同风,万民安业,海晏河清。

    一个繁荣富庶、文化昌盛、历经三百一十九年风华的大宋王朝,自此,正式拉开了属于它的恢弘序幕。

    《五代归宋》·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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