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与学生会的干部交谈,姿态优雅,享受着每个人不遗余力的赞美。
“吃虾。”李政擎把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烤虾递到曲柠嘴边,语气生硬。
曲柠没有张嘴。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妈妈】。
曲柠摸索着拿起手机,站起时很自然地扶住了李政擎的胳膊,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他立刻道。
“不用,我记得路的。”曲柠拒绝了。
她拿着盲杖站起身。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寥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去洗手间,而是在一个盆栽绿植的阴影角落停下,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划开手机接听。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陈桂花带着哭腔和惊惶的声音:“柠柠!你……你给妈转的钱,妈收到了!一百万!我的天老爷,柠柠,这钱是哪来的啊?妈不要!妈现在就给你转回去!”
“妈,你别急。”曲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放得更柔,“钱是干净的,是林爸爸给我的补偿。”
“补偿?他们不是……”
陈桂花不会忘记,林家司机在去幸福里接曲柠做亲子鉴定时,那副嫌弃的模样。
“他们觉得亏欠我,所以给了这笔钱。”曲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妈,这钱你拿着。以后别去摆摊了,太辛苦了。找个好点的小区租个房子,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陈桂花在那头急得快要哭了,“这钱烫手!还有你爸!大壮他都三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柠柠,他要是知道我们有这么多钱,他会偷走的……钱在银行卡里我也转不出去,说是限额了,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的恐惧,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曲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妈。”她静静地听完,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会回来了。”
“什么?”
“他赌钱欠了高利贷,被人带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曲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桂花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悲是喜的呜咽。
曲柠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弹幕突然又滚动了起来。
【我的天,季少居然在偷听!】
【季沉舟本来就觉得她心思多,现在更加肯定了。】
【看清她的真面目才不会被骗啊。富家大少爷要玩心机真的玩不过曲柠这种在下水道里长大的“孤儿”。】
【他都劝诫左为燃和李政擎远离她,怎么可能会踏进泥潭呢?】
【季沉舟不举+厌女,别说曲柠了,就是对着女神林月璃,也立不起来啊。】
曲柠用余光扫过,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转角,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黑暗里。
季沉舟端着一杯酒,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原本只是觉得花园里那群蠢货太吵,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一百万。
养父失踪三天。
“他不会回来了。”
那女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没有半分的虚张声势,也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对事实的陈述。
冰冷,笃定,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结局。
季沉舟的目光落在曲柠那清瘦的背影上。她单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举着电话,穿着无害的长裙,声音也软软的,像一掐就出汁的小白花。
可她说出的话,却透着与外表不符的狠。
是狠,不是毒。
他想起在车里,她递给他布洛芬时,平静地说:“有时候疼得想杀人。”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疯话。
现在看来,或许,那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就好比棉花里藏针,一摸就是一手血。
电话挂断。
曲柠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身,盲杖在地面上探路,准备继续前往卫生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