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朱棣,又不得罪同僚,稳稳拿捏职场生存法则,不愧是燕军中的智将。
林川听在耳里,只觉得这张玉若是哪天不打仗了,改去衙门里混人情,说不准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毕竟这种场合,能打是一回事,会说又是另一回事,两样都占,才真吃得开。
再看朱能,这位更绝,从头到尾就没怎么抬过头。
邱福在那儿感慨半生坎坷,张玉在那儿滴水不漏地捧场,朱能全不接茬,只埋头狠狠干饭。
筷子起落,嘴就没停过。
一盘肉上来,别人还在谦一谦,让一让,他已经狠狠干下去三块了,酒也不挑,端起就灌,那架势,不像来赴庆功宴,倒像饿了半辈子终于见了活路。
这也怪不得朱能。
起兵以来,他日日行军赶路,夜夜枕戈待旦,风餐露宿,奔波不休,压根没吃过一顿正经热饭。
今日庆功宴,肉食管够,美酒管足,朱能才不管那些破事,自己吃得不亦乐乎,满嘴流油,谁说话都没空搭理。
林川看着他这副干饭模样,莫名也来了胃口。
他向来不爱在这种场合争风头,今日更不会。
武将打了胜仗,自然该他们唱主角。
自己一个管后方民政、筹粮、调度的文官,安安静静坐着便是,该吃吃,该喝喝,顺手看戏,才是正理。
抢戏没好处,低调才长久。
林川夹了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一旁的谢贵却没他这么自在。
谢都司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热闹景象,满眼感慨,神色复杂。
席间武将,喝酒吃肉,说的都是攻城、破敌、夺关、斩将,说到兴起时,一拍桌子,满席皆笑,豪气冲天。
这种场面,谢贵太熟了。
年轻时,他便是在这样的场面里一路走过来的,追随太祖朱元璋平天下,南征北战,一年年打下来,庆功宴不知参加过多少回。
那时满堂都是老兄弟,今日你升一级,明日我记一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喝起酒来,连命都像不是自己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
当年一同起兵的开国功臣,杀的杀,死的死,凋零殆尽。
就连太祖高皇帝,也早已龙驭宾天。
眼前这帮年轻武将,一个个崭露头角,建功立业,前程似锦。
反观自己,投诚之后,兵权被收,赋闲在家,无兵无权,上不了战场,立不了新功。
明明身在局中,却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满心惋惜,满心酸涩。
林川瞥见谢贵发呆走神,一脸落寞,当即端起酒杯,主动凑过去碰了一下。
笑着打趣一句:“谢都司,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谢贵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
这一句,正好戳中他心口,又没叫他难堪,反倒把那点郁气冲散了大半。
他举杯回碰,朗声道:“饭没问题,三顿管饱!仗虽歇了,吃喝不误!”
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去,席间那点萦在谢贵心头的酸意,总算散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正酣之时,殿外侍卫匆匆入内通报。
“启禀殿下,世子与二位王子,自京师平安归来,现已到府外!”
朱棣闻言,瞬间大喜,脸上酒意都消了大半。
“快!宣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