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公之后,勋贵门第,外表光鲜,人还长得挺帅。
至于用兵……林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纯纯送人头的顶配选手。
别人领兵是建功立业。
这位领兵,是给朱棣送粮、送马、送军械,顺带刷经验。
属于是朝廷重金打造,专门给燕军投喂的上等大礼包。
草包挂帅,举国之兵,荒唐又致命。
谢贵盯着林川胸有成竹的神色,心里越发不服。
他和林川相识以来,论学识、论心眼,论谋划,论嘴皮子,从来没赢过。
今日好不容易谈到兵事,谈到行军打仗,谈到自己最熟的老本行。
这还能输?
不能够!
自己堂堂北平都指挥使,打了半辈子仗,若是在兵马调度上还被一个文官压住,那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念头一转,谢贵来了兴致,开口提议道:“你既这般笃定,认定朝廷日后会砸出五十万大军北上,围堵北平,不如,你我打个赌?”
林川挑眉,略有兴致:“打赌?倒是无趣,赌注太过俗气,便没了意思。”
“不俗,半点不俗!”谢贵赶忙摆手,一脸认真:“若是你赢了,往后一年,我谢贵任凭你差遣,端茶跑腿,牵马执蹬,皆听你吩咐。”
这赌注一出,林川神色微妙。
牵马执蹬?跑腿办事?
这老将军玩得还挺花!
林川顺势问道:“那若是我判断有误,输了赌约呢?”
谢贵等的就是这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扬:“便换你听我差遣一年,为我牵马引路!”
林川瞬间沉默,心里暗自腹诽,这老谢,平日里看着憨厚稳重,内里还挺记仇,分明是还记着前头吃过的亏,惦记着找回场子。
真是老小孩。
现在看来,老谢也不是没心眼,只是心眼没用在正地方。
林川垂眸片刻,忽然摇头失笑。
谢贵见状,立刻皱眉:“怎么?藩台不敢?”
这激将法很粗糙,粗糙到几乎不加遮掩。
林川抬眼看他:“谢都司这话,倒像怕我不接。”
谢贵脸不红,心不跳:“赌局嘛,总得有人先开口。”
林川笑了笑:“也罢,左右时局未定,时日漫长,闲来无事,陪你赌上一局也好。”
谢贵眼睛一亮。
林川却抬手,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先说清楚,赌注定下,一诺千金,你若输了不许倚老卖老耍赖,莫要仗着年岁倒打一耙,说我欺负老年人。”
谢贵瞬间精神大振,眼神发亮,一拍大腿,迫不及待应声:“放心!我行伍之人,最重信义,既说出口,便绝不反悔!”
说完哈哈大笑三声,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赢下赌约,使唤林川替自己牵马引路、端茶跑腿的场面。
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谢贵越想越觉得稳。
五十万大军?怎么可能。
朝廷哪有这本事?更没有能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将帅之才。
这赌约,自己赢定了!
殊不知,他和林川赌的从来不是兵马数量,而是建文朝廷接连不断的昏庸操作。
放眼洪武年间,就算是朱元璋、徐达、李善长、李文忠、蓝玉等这般全明星顶配阵容,想要集结五十万大军都绝非易事。
但在建文朝,有齐泰、黄子澄、方孝孺这三位掌权臣子在,凑出五十万兵马反倒轻而易举。
毕竟腐儒掌兵打仗,向来不顾实际、不虑利弊,只凭空想行事,闹出再多荒唐事都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