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忠所部,乃朝廷专门安插在北平周边的精锐主力,是用来制衡燕藩、伺机围剿的最大底牌之一。
三万大军,层层布防,摆在那儿就是为了卡朱棣的脖子。
谁能想到,这么一支兵马,竟被朱棣率八千兵马奔袭怀来,一战打崩。
而且崩得这么快。
主帅宋忠,堂堂都督,兵败之后居然躲进茅厕藏匿。
这事若不是战报写得清清楚楚,简直像编出来的。
谢贵先是愣了片刻,随即长长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震撼几乎压不住。
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武将,比谁都清楚三万精锐败给八千兵马,还败得这般难看,意味着什么。
这不只是输了,是被狠狠干穿了!
是战心、兵势、指挥、胆气,全被碾了个透。
谢贵由衷感慨:“燕王殿下用兵如神,当世无双!”
这不是奉承拍马屁,是老谢真服了,他太知道这有多难了。
八千对三万,还是奔袭速战守城之军,这里头但凡有一步算错,便可能是另一番局面。
可朱棣偏偏做到了,而且做得干净利索,狠狠干出一场定局之战!
林川听完,缓缓颔首,神色凝重:“怀来一战定乾坤,自此北平周遭州县尽数平定,后方根基牢不可破,再无后顾之忧。”
他在心下快速盘算,起兵之初,燕藩仅有八百护卫死士。
历经半月连番征战、收编降军、各地归附,如今兵力暴涨,已然坐拥六七万大军,兵甲充足,士气鼎盛,足以支撑长途南下的大规模战事。
喜悦之余,压力也随之而来。
六七万大军,每日粮草、军械、物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后勤补给,才是长久之战的最大难题。
林川当即看向郭资,沉声吩咐:“传令下去,立刻统筹北平府库,全城征集物资,尽数囤积城内,优先储备火油、礌石、滚木、箭矢等守城器械,多多益善,不得延误。”
郭资一听,脸上喜色顿时凝了凝。
他没立刻应声,反倒愣了一下。
如今燕军连战连捷,局面一片大好,他原以为下一步该是整饬粮草,整肃兵马,顺势南下才对。
怎么忽然要大肆筹备守城器械?
而且还是火油、礌石、滚木这种明摆着给守城用的东西。
郭资忍不住问道:“如今我军节节胜利,一路势如破竹,本该整备粮草、整肃兵马,伺机南下,藩台大人为何大肆筹备守城之物?”
“无需多问,照令行事即可。”林川语气平淡,没有过多解释。
郭资不敢追问藩台决断,拱手领命,匆匆退下安排事务。
屋内重归安静,谢贵皱眉思索,看向林川:“藩台这般布置,是料定朝廷会集结重兵,大举来围北平?”
“必然会来。”林川语气笃定:“三个月之内,数十万南军必然北上,直扑北平。”
贵连连摇头,全然不信:“眼下我军连下数城,收编降兵,手握数万劲旅,甲械齐备,士气如虹,何须惧那南军?”
“朝廷就算要派兵,仓促之间,顶多拼凑二十万兵马,燕王殿下常年镇守北疆,屡伐漠北,用兵老道,手段凌厉,这般兵力,拦不住殿下,更不可能兵临北平城下,围城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