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朝廷那边非但不会追责，没准还要夸他一句“忠勤体国”。
往后地位稳住了，升官加爵，也不是不能想。
人活一口气，做官争的就是这个。
把暴昭安顿好后，谢贵一刻也不敢耽搁，亲自策马赶往布政司衙门。
......
布政司内，林川端坐大堂，手里端着茶杯，心里正悠闲摸鱼。
衙役进来禀报，说谢都司到了。
林川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随口道：“请。”
片刻后，谢贵大步进门。
林川看他来了，和往常一样，命人奉茶，面带笑意，摆出一副“来来来，今日谢都司又探得什么新鲜事”的架势。
这段时日，谢贵但凡查到燕王府有个风吹草动，便爱往布政司跑一趟。
今天说王府多买了几车炭，明天说燕王又闭门不出，后天说府里夜间亮灯比平日久了半刻。
说得有板有眼，郑重其事。
林川每次都很配合，先惊讶，再点头，末了再说一句“此事重大，还需细查”，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心里却只有一句话：老谢啊老谢，你这忙前忙后，纯属瞎忙活，燕王府大型表演团，就是演给你看的。
结果今日不一样，谢贵一进门，脸色凝重，没有半句寒暄，连茶都顾不上喝，直接凑到林川耳边，压低声音，把暴昭微服入北平、兼任采访使、奉密旨削燕藩、欲围王府拿朱棣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林川听完，表面不动声色，眼皮都没跳一下，心里却是微微一震。
暴昭这老登，居然偷偷摸摸来北平了？
脑海里瞬间浮现当初自己拿太祖御笔，逼暴昭当众下跪磕头认错的名场面，属实经典永流传。
现在想起来，仍旧回味悠长。
林川险些没绷住，嘴角差点翘起来。
他压下笑意，故作平静，缓缓问道：“暴尚书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谢贵见他如此镇定，也不疑有他，当下将密旨内容、合围计划、调兵安排，一一细说。
林川心头一凛。
朱允炆这小子，下手居然这么快，半点缓冲机会都不给。
历史原本轨迹里，是张昺和谢贵一同动手，如今自己顶替了张昺，整个北平局势全变了，节奏加快，刀已经架到朱棣脖子上了。
谢贵说完，却是一脸亢奋，眼里都在放光：“林藩台，最迟后天，兵马便可集结完毕，到时你我与暴尚书一同入府宣旨。”
“燕王若听话接旨，削藩大功告成；若敢抗旨不遵，我等便当场将他拿下，押送京师！无论他选哪条路，燕藩都必削无疑！”
说完，谢贵一脸憧憬，仿佛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此事办妥，你我二人，皆是朝廷大功之臣，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林川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客套：“那是自然，天大的功劳，谢都司日后高升发达，可别忘了我林某人。”
谢贵哈哈大笑，一拍胸脯：“好说！好说！苟富贵，勿相忘！”
林川心里暗笑。
这老谢，近来居然学会拽文玩词了，属实进步不小。
嘴上笑呵呵送走谢贵，林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凝重起来。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给朱棣报信。
他不多耽搁，起身往后院走，直奔地道入口。
燕王府暗道专线，早有专人对接。
王府内侍王景弘，早早在地道那头等候接应。
这段时日，都是王景弘全权负责接送林川，二人本就旧识，配合默契，行事稳妥，半点差错没有。
穿过幽暗地道，一路潜行，直达燕王府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