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朱榑饶是恼怒异常,终究还是冷静了一些。
首先,长史卢坤和青州左卫走私之事,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若真是下面的人暗中打着齐王府的旗号走私,此事传到父皇耳中,自己麻烦不小。
齐王朱榑再骄横,也不敢平白无故背了这口锅。
他虽横,却也不傻。
这几年,他因为擅杀官民,已经被老爹朱元璋连写十几封信骂得狗血淋头,就在去年,老爹还编了一本《御制纪非录》,把他那些烂账全翻了出来。
如果这林川所奏之事都是真的,卢坤背着他勾结青州卫走私赈灾粮……
朱元璋最忌讳的就是藩王和卫所军官走私,这不仅是钱的事,这是军心和忠诚的事,一旦沾上,那是真能被废为庶人的。
朱榑眯起眼,权衡利弊。
首先,林川是个不怕死的主,这人在登州刚躲过一场谋杀,朝廷正盯着他呢,要是死在青州王府门口,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就藩了,回京师守皇陵去吧。
最终,齐王内心努力说服自己,放林川一马。
朱榑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正拼命使眼色的卢坤,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老子惹这种祸!”
“哼。”
朱榑马鞭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冷声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那人你可以带走,孤最恨这种背主之徒,若查实了,不必送回王府,直接剥了皮便是。”
卢坤听完,眼白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
朱榑没理会这个废棋,目光一转,落在了一脸憨样的岳冲身上:“但这大块头,得给孤留下!”
这暴力狂王爷眼里透出一抹欣赏,武人对极致力量的本能迷恋。
岳冲瓮声瓮气地回道:“要俺干啥?俺又没犯事。”
朱榑傲然道:“跟着孤,孤许你一个千户,正五品的缺,比你跟着这酸文官当个小随从不知强上多少倍,金银财宝,美女宅邸,孤赏你。”
全场鸦雀无声。
旁边青州左卫千户羡慕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正五品千户啊!老子拼了半辈子命才混到这级别,这大块头一个小小的从九品皂隶,竟眨眼功夫成了千户!
“千户是啥?能吃吗?”
岳冲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嫌弃:“俺不喜欢,俺也不稀罕,俺只想跟着林大人。”
朱榑彻底语无伦次了。
这天底下,竟然有人能拒绝正五品的实权军职?
这憨货,是真憨啊!
林川在旁边憋笑憋得难受,岳冲这脑回路是单线程的,齐王PUA显然找错了对象。
“滚!都给孤滚!”
朱榑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反手一鞭子抽在岳冲那如磐石般的肩膀上,骂了一声“憨货”,随即拨转马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狂奔回府。
朱红的大门轰地一声关上。
林川长舒一口气,还好着混账顾忌老朱的脸面,没有当场发飙。
“带走!”
林川一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卢坤和那几名青州卫的走私官员,像被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囚车。
青州城的官吏百姓们探头探脑,看着这出“按察使硬闯王府抓人”的大戏,眼中尽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