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右臂,没了他,我可不一定能走出山东。”林川不紧不慢打趣道。
周启元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下官哪能抢林大人身边之人,不过是纯粹好奇罢了。”
闲聊几句后,便是论功行赏。
周启元清了清嗓子,展开文书,神色变得正式起来,官场的等级森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山东按察司提控王犟,督率快手剿倭有功,护卫重臣,着升正九品,仍留本司管事,统辖山东全省缉捕快手,随按察副使听用。”
王犟愣住了,一张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自己从一个没品阶的土差头,直接跳进官僚阶层。
虽然只是芝麻大的九品,但在公门里,这就是跨过了那道龙门,以后见着当官的,也能直着腰说话了。
虽然兵部管不着文官升迁,但对于这支刚立下汗马功劳的武装力量,朝廷是舍得给名分的,多部门联合统筹,在最短时间内给出任命。
“按察司皂隶岳冲。”
周启元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站在林川身后那尊铁塔。
“岳冲阵斩真倭五名,阵斩倭寇贼酋(斩首小队长),护卫副使第一功……特授从九品快手小旗,留司充任副使亲卫,随侍左右。”
“俺……俺有官身了?俺是小旗了?”
岳冲在那儿语无伦次,这憨货眼眶都红了。
在场的一众快手皂隶们,眼神里除了羡慕,全是嫉妒得发红的血丝。
在大明,皂隶是贱役,虽然威风,但在官老爷眼里就是条会说话的狗。
以皂隶之身立功授官,大明开国以来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两三例。
如洪武十九年,民人王保儿杀倭一人,赏银五十两,授巡检;军卒李二斩倭酋一人,赏银百五十两,升总旗。
那是在京师传遍了的稀罕事。
现在,这种泼天的好事落在了岳冲头上。
果然跟着林大人混,升官发财不是梦啊!
升官授职的流程已毕,论功行赏的恩典也尽数下发,接下来,便轮到了抚恤阵亡袍泽这头等大事。
官场沉浮,最是凉薄不过,世人皆重功名利禄,唯独这“恤”字,向来被抛诸脑后。
多少为官者,只知踩着下属的尸骨揽功邀宠,麾下兵卒战死沙场,不过是一抔黄土掩枯骨,家属领几两散碎银子,便任由其自生自灭,半点不念袍泽情义,更无半分体恤之心。
可林川,偏偏不是这般凉薄之辈。
在解决登州卫之事后,他便第一时间将按察司众人的剿倭功绩据实上报兵部,又向户部为阵亡伤残的差役申领抚恤钱粮,半点不曾拖延。
按察司快手,是正经在编的差人,这次是上阵杀倭寇战死的,不是普通病死,必须按着为国杀敌、因公殉职的规格,厚加抚恤,方能告慰忠魂。
此事本不归兵部辖制,按察司可自行决断处置,林川当即立于校场之上,朗声宣告:
“按察司快手八名,追随本官剿倭,临危不退,力战殉国,皆是忠肝义胆的豪杰!即日起,将八人姓名悉数录入本司忠义簿,世代留名,彰显忠义!”
“阵亡者,每人发放棺木银五两、安家银三十两、宝钞三十锭;家中男丁,免除三年杂役徭役;若有子侄年满成年,优先补入按察司快手之职,承袭父兄名额,按月支领官粮当差!此乃朝廷优恤忠良之心,亦是本官对诸位英烈的承诺!”
林川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定:“只要林某在朝为官一日,便绝不让英烈后代断了口粮,绝不让忠良之家寒心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