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差。
她胃里一阵翻涌,猛地别过头,捂着嘴干呕,眼泪砸在焦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里的怕,一点点变成了恨,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李青峰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断剑“当啷”掉在烫土上。
他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僵住,眼睛死死盯着断墙下的两具尸体。
是之前清剿宗门时,他执意留下的弟子。
念着多年同门情分,他觉得这些人只是被高层蒙骗,想给他们一条活路。
尸体旁,散落着机甲的弹壳,还有一小块青云宗独有的屏障密钥碎片。
他腿一软,差点栽倒,浑身止不住地抖。
是他的心软,是他的念旧,亲手放了内鬼,打开了屏障,害了整个村子的人。
守了半辈子的宗门脸面,瞬间碎了。
一阵细弱的抽泣声,从断墙缝里钻出来,轻得像蚊子哼。
陈阳轻手轻脚扒开碎砖,抱出一个五六岁的娃娃。
娃娃浑身是伤,小脸脏得看不清模样,怀里死死抱着个缺了耳朵的焦黑布娃娃,饿的浑身发软,眼神呆呆的,半天没反应。
一瞥见李青峰身上的宗门白衣,娃娃立马浑身发抖,往陈阳怀里使劲缩,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发出细碎的呜咽,满是怕到骨子里的慌。
“别……别杀我……白衣服叔叔……带铁皮人来的……”
全场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停了,只剩余火噼啪的声响。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明白了——是宗门残余当了内鬼,偷偷开了屏障,放掠夺者进来。
李青峰“噗通”一声跪在焦土上,膝盖烫得发麻,他半点没察觉。
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肩膀不停抖,声音哽咽沙哑,满是崩溃。
“是我……是我心软留了他们,我以为他们能改……”
“是我害了全村人,我就是个罪人……”
林野被陈阳扶着走过去,盲杖轻轻顿在他身边,声音沉得发哑,带着自责。
耳边的耳鸣还在炸,他想起联盟成立时,说要护着所有人,可还是晚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证据,查清楚他们的目的,给逝者报仇。”
陈阳在那宗门弟子的衣兜里,摸出一块刻着纹路的玉符,密得很,普通灵气根本解不开。
李青峰抖着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宗门首席印记,轻轻碰了碰玉符。
玉符微微亮了,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众人凑过去听,越听,后背越凉,浑身冒冷汗。
原来青云宗百年前就跟掠夺者勾在了一起,把整个灵气维度,当成了养灵气的场子。
垄断灵脉,压榨百姓,定期把百姓的灵气上交给掠夺者,换高阶功法,保住自己的统治。
他们之前推翻黑虎帮、打散青云宗,不过是打碎了一层假壳。
真正的刽子手,一直在屏障外等着,等着收割所有人。
风卷着焦黑的纸灰,吹在脸上,又凉又涩。
陈阳狠狠一拳砸在断墙上,指骨砸破,渗出血珠,声音满是不甘。
“我们拼了命争活路,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圈养的牲口!”
苏冉抱着娃娃,看着满地惨状,指尖的火焰猛地窜起来,烧得空气噼啪响。
她不再发抖,眼里的怯懦全散了,只剩滔天的恨意。
“不管他们躲在哪,敢屠村,敢吸人灵气,我就烧光他们的机甲,血债血偿!”
林野攥紧玉佩,耳朵支得笔直,盲人的听觉被放到最大。
远处地平线下,传来密密麻麻的低频引擎声,震得地面都轻轻发麻,连胸腔都跟着颤。
不是零散的声响,是成群机甲的轰鸣,密得让人窒息。
他指尖一凉,沉声开口:“不是三四台,是五十台,全是主力机甲,奔着主城去了。”
怀里的终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刺破死寂。
【警告:掠夺者先遣队锁定联盟主城,3日后总攻】
【警告:屏障密钥被复制,主世界坐标已暴露】
空气瞬间冻住,刚燃起的战意,被一盆冷水浇透,灭顶的恐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能守得住这片废墟,可守不住主城,守不住主世界的万千百姓。
林野的盲杖狠狠顿在地上,压下心里的慌,压下耳边的耳鸣,压下所有的不安。
他会怕,会自责,看不见路,也没多少带兵经验,但他是盟主,不能退。
“立刻掉头,回主城!全员一级备战,加固防御,整合所有战力!”
“他们想收割我们,那就死战到底,半步都不退!”
陈阳抱着娃娃,稳稳扶着林野上车,越野车调转车头,疯了似的往主城赶。
车窗外,沿途的村子全是焦土,满目疮痍,夕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紧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攥着玉佩,指尖发白,玉佩突然从滚烫变得冰刺骨,耳鸣瞬间更尖了。
他心里清楚,五十台机甲,不过是开胃菜。
维度屏障外,遮天蔽日的掠夺者舰队,早已列阵待命,金属舰身泛着冷光。
一道冰冷的视线,顺着玉佩的能量,死死锁在了他身上。
一场赌上两个维度性命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