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只是被宗门攥着全族性命,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烟尘慢慢散了些,峡谷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盯着地上瘫着的李青峰,半天都没回过神。
刚才还一副要屠尽全谷的魔头模样,转眼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废人。
苏冉垂下手,指尖的火焰慢慢熄灭,身子还在轻轻抖着。
指尖还留着火焰的温度,三年压在心里的仇,总算出了一口。
鼻尖酸酸的,有复仇的痛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阿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碎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哭腔: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有人瘫在地上,捂着流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有人互相搀扶着,拍着彼此的后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连风都变得柔和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死劫,总算是过去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松弛,成了最迷惑人的虚假安全。
只有林野,半点都没敢放松,盲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声响刺破了这份平静。
“别松劲!长老还在峡谷口,他们要斩草除根!”
他侧着耳朵拼命辨位,耳鸣还没消,盲杖尖不停轻颤,盲人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他辨不准长老的具体位置,只能靠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判断,心里慌得厉害。
众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到了极致。
峡谷口,三位长老依旧立在原地,周身的灵气冷得刺骨,那股压迫感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眼神轻蔑,根本没打算放这里任何一个人活。
李青峰听到长老的气息,抖得更厉害了。
他撑着碎石,指甲嵌进石缝里,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峡谷口的方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满是卑微的哀求:
“长老……救我……我族人还在宗门手里,我没敢泄密啊……”
他放下了所有的傲慢,此刻心里只有族人的安危,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峡谷口传来长老一声冰冷的嗤笑,满是不屑:
“废物,连一群贱民都收拾不了,留着你只会泄密,死了才干净。”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青峰的心口。
他瞳孔猛地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心瞬间凉透了。
他为宗门卖命十年,赌上全族的性命表忠诚,到头来,却只是一颗可以随手丢弃的弃子。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僵,可这点疼,跟心口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野侧耳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长老们正在凝聚灵气,目标是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这边全是伤兵残将,根本打不过三位长老。
救李青峰,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办法,哪怕对方是刚要屠了自己的死敌,也只能赌一把。
苏冉重新燃起火焰,脸色发白,却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阿凯、老疤、张诚再次握紧手里的武器,伤口被扯得生疼,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刚散去的死亡阴影,再次笼罩了整个峡谷。
李青峰趴在地上,沉默了许久,肩膀微微抽动着。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碎石上。
“我替你们卖命十年,拿全族的命押着,对你们忠心耿耿……”
“你们就这么对我?青云宗,你们够狠!”
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恨意,还有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猛地转头,朝着林野的方向,声音恳切又破碎,没有半点犹豫:
“林野,我把宗门和掠夺者的所有交易,全都告诉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保住我族里的老小,求你了!”
全场瞬间哗然,谁都没想到,刚才的死敌,竟然要临阵倒戈,爆出宗门最大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里的悬念瞬间拉满。
峡谷口的长老瞬间暴怒,周身灵气暴涨,厉声呵斥:
“孽障!敢泄密,现在就送你上路!”
一道凌厉的灵气巨刃劈过来,威势汹汹,直逼李青峰,摆明了要当场封口。
林野心头一紧,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喊出声:
“石坚!拼最后一口气,筑墙挡一下!快!”
石坚咬着牙,胳膊撑地起身,额头青筋全都爆了起来。
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异能,浑身发抖,仓促间筑起一道薄石墙。
巨刃瞬间劈碎石墙,冲击力震得他再次喷血,却硬生生护住了李青峰。
李青峰看着身前散落的碎石墙,满脸错愕。
他刚才还一心要屠尽的人,此刻竟然出手救了自己。
心口五味杂陈,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难言的酸涩,交织在一起。
峡谷口,三位长老踏空而来,一步步逼近。
压迫感越来越重,连冷风都被压得停住了,地上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一场新的死局,彻底降临。
旁边的执法队弟子军心大乱,你看我我看你,彻底没了主意。
主帅废了,长老还要连自己一起灭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人悄悄放下手里的武器,往后缩了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野站在众人身前,盲杖直直对着长老逼近的方向。
胸口的玉佩再次发烫,耳鸣还在耳边吵着,他心里也没底,也怕这一把赌输。
可他没得选,要么接住李青峰抛来的筹码破局,要么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一场更凶险、更难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李青峰手里的宗门黑幕,是破局的唯一希望,也是变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