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您怎么反倒稳坐钓鱼台,不下去争一争?朕看他们谁敢跟您抢。”
梁景晔,也就是雍王,闻言嘿嘿一笑。
他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掏摸了半天,竟摸出一个半旧不新的酒葫芦。
“争?傻子才花几十万两去当那个冤大头。”
梁景晔拔开塞子,一股与楼下一般无二,甚至更为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只玉杯,给皇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皇帝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那葫芦,满脸错愕。
“这……大伯,您这是哪来的?”
“嘿,徐家那小子虽然滑头,但对我这老头子还算孝顺。”
梁景晔美滋滋地端起酒杯,深吸一口,一脸陶醉,“老头子我闲着没事就爱去他们家后门溜达,前些日子正赶上他在那个什么……哦对,蒸馏!搞这个劳什子的酿酒法子。我就顺手牵羊……咳,顺手要了这一葫芦。陛下,您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皇帝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酒液,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徐斌这小子酿了好酒,不想着先进贡给朕,反倒是让这个老不修的大伯先喝上了?
朕这九五之尊还没个闲散王爷有口福?
他心里赌着一口气,也不听梁景晔那小口品尝的叮嘱,端起酒杯,就像平日里喝那些淡出鸟的宫廷御酒一样,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酒液入喉的瞬间,皇帝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哪里是酒?
分明是一团吞下去的烈火!
辛辣、滚烫、霸道!
那股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瞬间逼出了一身热汗。
“咳咳咳咳——!”
皇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
梁景晔见状,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似乎都要抖三抖。
这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毫无遮拦地穿透了雕花木板,直直砸进了一楼大厅。
原本正如火如荼、恨不得赤膊上阵的叫价声戛然而止。
满堂权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二楼那扇被珠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雅间。
那笑声中透着的狂放与霸道,在座的只要长了耳朵,谁听不出那是雍王殿下的动静?
不少刚把价格喊到嗓子眼的富商巨贾猛地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难道这位声名显赫、偏爱杯中物的雍王爷,也盯上了这瓶沧海一笑?
若真是亲王下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上加半个铜板。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下的安静。
珠帘后头,梁景晔止住笑,浑厚嘹亮的嗓音穿透大厅每一个角落。
“楼下的崽子们慌个什么劲儿!本王今儿个纯粹是来凑个趣儿,看个热闹,这酒你们自个儿凭本事抢,谁掏的银子多归谁,本王绝不插手!”
话音一落,大厅里的气氛骤然松弛。
长长短短的呼气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比方才更加疯狂的竞价声如同海啸般再次爆发,直接将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