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一下子输了六十万。一部分是网贷,还有二十多万是高利贷。
一开始这小子还死不认账,直到催债的闹上门,说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胳膊。我看着他手机里几十上百条催债短信,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大宇说,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他给自己生了个冤家。
为了给儿子还债,陈大宇卖了店,掏空了家底,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最后还差八万。
实在没招了,他才想起家里供着的那个红釉美人瓶。
陈大宇端起羊汤,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气熏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模糊了。
“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才想起家里那瓶子。祖辈说这瓶子邪性,让我们陈家世代守着,千万不能把里面的东西放出去害人。
可打我爷爷那辈起,我们陈家就没人懂风水那一套了。
我本来就啥也不会,守着个破瓶子,也顶不了啥用。
为了不让儿子被人剁手,去年秋天,我抱着瓶子找了家典当行,当了三万块钱。
我把美人瓶递给典当行女老板的时候,上面还贴着红封条。我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瓶子邪门,封条千万不能撕。
我还说,这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要赎回来。这瓶子我只当不卖,事先得跟人家说清楚。”
一开始,那女老板是答应得好好的。
可谁能想到,她说话不算数。我把瓶子当出去还不到俩月,就听说那开典当行的女老板死了。
据说是煤气中毒,跟她儿子一起死在家里。
从那以后,这瓶子就下落不明,直到今天你们来找我……”
原来,这红釉美人瓶流落到外面,还有这么一段缘由。
我也慢悠悠喝着羊汤,胡椒面的辣劲儿一冲,当场打了个大喷嚏。
我拿起抽纸盒,抽张纸擤了擤鼻涕,又开口问陈大宇:
“陈叔,我看您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就叫您一声叔。
我想问一句,您家传这瓶子,里头关着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当年您家祖辈,又是咋把它封印住的?”
陈大宇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
这瓶子传到我手里时,我爸跟我讲过里面那东西的来历。说里头关着的是个小鬼,小女鬼,命苦得很。
大概是清末那会儿吧,说是有个村子,村里有户姓何的人家。何家重男轻女,一门心思要生儿子。
可惜他家儿媳妇肚皮不争气,前前后后生了七个,全是丫头。
那个年月,丫头片子不值钱,在家就吃口饭,干不了啥重活,都叫赔钱货。
何家人也不疼闺女,儿媳妇每回生下来是女娃,就想法子处理掉。
要么送人,要么卖掉,再往后干脆直接扔尿盆里、丢臭水沟。
反正那时候,家家户户生了丫头,差不多都这么处理,也不算啥稀奇事。
直到何家儿媳妇第七次怀孕,又生了个女娃。
这女娃可不一样,生下来就六根手指,眉心带一点红。而且这娃落地不哭,反倒笑。一张小脸粉嘟嘟的,打小就长得招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