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十几个钟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多,要是现在就出发,最早也得明天凌晨五点才能到。
中间还得熬一整夜,这太不保险了。
我生怕那小厉鬼半夜再跑出来作妖。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把瓶子交给个靠谱又有本事的人先代管着,这样今晚我跟周俊才能安心上路。
“走!回宋失明那儿!”
我说道。
等再折回福寿堂,没想到店居然关了。
宋半瞎在门口挂了块大红铁牌子,写着“停止营业”。
他自己则躺在店门口的摇椅上,左手拎个粗陶壶喝茶,右手盘着串星月菩提,在脸上、鼻沟里来回蹭。
“宋前辈,您这星月菩提盘得可真讲究,用人油盘啊?”
我半条腿迈进门槛,慢悠悠地开口。
宋失明悠哉悠哉地说:
“人油好啊,人油盘得快。”
我笑了笑:
“想图快,现在有些小年轻,直接把串扔油锅里低温慢炸,赶明儿你也试试。”
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他,能不能帮忙看几天瓶子。
我跟周俊要去趟省城,最早也得明后天才回来。
宋半瞎不肯答应。
“大侄子,你真当我是活半仙呢?这瓶子里的玩意儿邪性得很,我哪对付得了?不过嘛,老朽倒是能给你指条明路。”
宋失明推荐我们把红釉美人瓶送庙里去,白山市北山有座青山寺,主殿的药师佛特别灵。
他说:
“我跟青山寺的方丈德悟大师有点交情,你们把瓶子送过去,寺里的香火能暂时压一压那东西的怨气。不过最多撑七天,你们可得早去早回。”
这老头刚出完主意,立马就朝我们摊开了手掌。
只见他那只枯瘦的右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头还不耐烦地蜷了蜷。
“宋前辈,你手咋了?啥意思啊?”
我有点懵,这老瞎子,跟我打哑谜呢?
宋失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侄子,咋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都啥年代了,我给你出主意,你们不得给点信息费啊?”
真服了,每次我刚对宋失明生出半点儿敬畏,他立马就用现实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周俊一听,赶紧毕恭毕敬上前扫码。
我苦笑一声,不自觉哼出句戏腔:
“这老头,不像个好人呐……啊……啊……!”
周俊又花了一千块,换了一张宋失明手写的推荐帖,上面狂草三个大字——帮他啊!
我跟周俊又开车把美人瓶送到青山寺,安置妥当之后,便匆匆上路,直奔省城。
周俊把奔驰开得跟头暴躁的野兽似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叼着烟,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雾凇,树影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晃得明明暗暗。
这小子从上车就没说一句话,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头压得慌。
我猛吸一口烟,安慰他:
“放心吧,好事多磨!你为这瓶子遭了这么多罪,最后肯定能有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