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张口咆哮!
“幽冥骨盾!万鬼……”
“噗!”
光点与骨盾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轻响。那看似厚重、鬼气森森的白骨盾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瞬间被洞穿!光点去势不减,在冯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交叉格挡的双刀刀锷,狠狠点在他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冯戾如遭雷击,胸前玄衣炸裂,露出内里一件幽光闪烁的骨甲。骨甲光华狂闪,旋即黯淡,表面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周围布满裂痕。冯戾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将石柱撞得裂纹密布。
他挣扎着爬起,看向秦越的眼神已充满了恐惧。那一指,不仅破了他最强的防御,更有一股至阴至寒、却又堂皇正大的诡异力量侵入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幽冥鬼气,让他气息紊乱,实力骤降三成!
“你……你到底是谁?!”冯戾声音嘶哑,再无之前的嚣张。
秦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枯枝。这一次,枯枝顶端那点翠绿嫩芽,微微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隐晦、却更加玄奥的时空波动散发开来。
冯戾亡魂大冒!他以为秦越要再次施展那恐怖的时空凝滞。重伤之下,他再无战意。
“撤!”他毫不犹豫,嘶声下令,同时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远处雨幕疯狂遁去,竟是连手下都不管了。
其余幽冥教徒见首领重伤逃遁,早已胆寒,闻言更是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哪里走!”白灵儿娇叱,剑光如虹,瞬间追上两名逃得慢的幽冥教徒,月华过处,两人惨叫毙命。阿蛮、秦刚以及雷霄宗修士也纷纷出手,又留下了三四名敌人。但大部分幽冥教徒,尤其是那三名金丹中期的,已然逃入雨幕深处,消失不见。
秦越没有追。他身形晃了晃,以枯枝杵地,才勉强站稳。方才一指,几乎抽空了他恢复不多的灵力,强行催动建木灵根震慑冯戾,更是让他神魂刺痛。此刻强敌退去,松懈下来,伤势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秦师弟!”白灵儿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才发现他衣衫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月华灵力毫不犹豫地渡入秦越体内,为他稳住伤势。
“我没事……师姐,你们……”秦越喘息着,看向白灵儿苍白却难掩激动的脸,又看向互相搀扶着走来的阿蛮和秦刚。阿蛮胸前伤口狰狞,但已止血,秦刚断臂处也被简单包扎,两人虽然狼狈,但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们没事!多亏了白师姐,还有雷霄宗的道友!”阿蛮咧嘴笑道,尽管扯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秦刚也重重点头,看向秦越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感激。方才秦越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一指,深深震撼了他。
这时,那名雷霄宗的持锏中年修士也在门人搀扶下走了过来,对着秦越深深一揖:“雷霄宗外门长老赵元雷,代我雷霄宗分塔上下,多谢道友救命大恩!敢问道友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此恩我雷霄宗必不敢忘!”
秦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散修秦越,与贵宗也算有些渊源。赵长老,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幽冥教虽退,但未必不会卷土重来。贵宗塔内……”
赵元雷神色一凛,连忙道:“秦道友所言极是!塔内阵法核心受损,需立即修复!诸位道友快快随我入塔!李师弟,立刻开启塔内所有防护,检查伤亡,修复阵法!王师弟,带人清扫战场,加强警戒!”
雷霄宗弟子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赵元雷亲自引着秦越四人,进入高塔。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第一层大厅内此刻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一番战斗,有七八名雷霄宗弟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还有十几人带伤。看到赵元雷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秦越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众人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悲痛,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道友,诸位,请随我来静室稍歇,疗伤要紧。待赵某处理完紧急事务,再来详谈。”赵元雷将秦越四人引入塔内一间相对完好的静室,吩咐弟子送来丹药清水,便匆匆离去,处理善后。
静室内,只剩下秦越四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外面传来的雷雨声和隐约的呼喝声。
“秦师弟,你……”白灵儿看着秦越苍白如纸的脸色,欲言又止。她有太多疑问。秦越怎么找到这里的?那神乎其神的时空之力是什么?那截枯枝又是何物?他伤势如何?
“此事说来话长。”秦越服下白灵儿递来的疗伤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舒缓着体内的剧痛,才缓缓开口,将地宫崩塌后,自己被卷入空间裂缝,误入隐庐,得老黄所救,疗伤,培育建木灵根,最终借灵根之力开辟通道返回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一些关于天书碎片、星钥核心、老黄具体身份等关键信息,只说是得了一位隐世前辈相助。
饶是如此,白灵儿三人也听得心驰神摇,惊险处不禁捏一把汗。尤其是听到秦越为返回,冒险拨动时空夹缝,更是后怕不已。
“原来如此……秦师弟,苦了你了。”白灵儿轻声道,眼中闪过心疼。她能想象秦越独自在时空夹缝中挣扎求生的艰难。
“俺就知道秦师兄你福大命大!”阿蛮憨笑道。
秦刚也用力点头。
“你们呢?如何脱险?又怎会在此地与幽冥教冲突?”秦越问道。
白灵儿叹了口气,将他们如何在地宫入口崩塌前侥幸逃出,如何在雨林中躲藏养伤,如何与两名重伤的雷霄宗弟子(在雨林遭遇幽冥教徒追杀)相遇,得知雷霄宗这处分塔正遭不明势力围攻,危在旦夕。那两名弟子临死前恳求他们前来报信求援。他们三人养好部分伤势后,便循着那两名弟子留下的地图,一路寻来,却发现此塔已被幽冥教团团围住,正在猛攻。他们不及多想,便出手相助,与雷霄宗修士并肩抗敌,直至秦越赶到。
“幽冥教此次袭击,蓄谋已久,目标似乎是塔内封印的某样东西。赵长老语焉不详,但看其神色,恐怕非同小可。”白灵儿最后补充道,眉头紧锁。
秦越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幽冥教、守门人、逆乱之源、被钉的建木、墨衡的遗言、雷霄宗被袭……这些线索似乎正在慢慢交织,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已深陷其中。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秦越沉声道,“我们需尽快疗伤恢复。然后,得弄清楚幽冥教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以及……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静室外,雷雨依旧。塔内,气氛凝重。短暂的喘息之后,更猛烈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