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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上位之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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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换上自己的人。

    嬴仲收下了礼物,笑呵呵地表示感谢,然后——没有然后了。

    人没换,位置没动,一切如常。

    嬴三父当时气得摔了一只玉杯。

    但后来想想,又不得不注意这个人。

    圆滑。

    太圆滑了。

    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事都不办。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拖不得了。

    嬴三父缓缓抬起头,看向费忌。

    费忌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不需要多说。

    “这是自然。”

    嬴三父开口了,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犹豫。

    “城守那边,本司徒自有安排。三日内,都会换上咱们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这句话背后,是多少金银,多少人脉,多少博弈,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

    费忌点了点头。

    他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他眼中的那道光,更亮了。

    “那就有劳大司徒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正堂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杜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赵绵端起案上的酒卮,饮了一口,这才发现酒已经凉了,皱了皱眉,又放下。

    郭九灰松开了抱着的双臂,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只有嬴豹,依旧垂着眼,没有动。

    他依旧在听,依旧在看,依旧在权衡。

    嬴仲那边,真的能换成“咱们的人”吗?

    嬴仲圆滑,两面不得罪。

    除非——

    除非嬴三父手里,有什么嬴仲不得不从的把柄。

    嬴豹微微抬起眼,扫了嬴三父一眼。

    嬴三父正低头看着那枚玉璧,手指轻轻摩挲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嬴豹心里微微一紧。

    他垂下眼,不再看。

    正堂里的烛火还在跳跃,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端起酒卮饮了一口,有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方才那紧绷得像要炸开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城守那边,三日内换人——说着容易。

    可左右司马那边,会坐视不管吗?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城门落到“出子派”手里吗?

    不会。

    他们也会动。

    他们也会派人去嬴仲那里,送礼,许愿,威胁,利诱。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抢在“出子派”之前,把嬴仲拉到自己这边。

    所以,这三日——

    不,不是三日。

    是今夜。是明日。是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

    谁能抢到先手,谁就能赢。

    嬴豹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着。

    费忌已经回到上首,重新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落座。

    他坐下后,伸手端起案上那只青铜酒卮。

    酒还是凉的,酒面上的薄膜已经被他端起时震破,化作细碎的波纹,在酒液表面荡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饮,又放下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今夜议事,就到这里。”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寻常事。

    “回去之后,各司其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几日,雍邑不会太平。“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不该见的人,不要见。“

    “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寒意。

    “谁要是坏了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谁要是坏了事,后果,自己承担。

    正堂里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嬴三父第一个站起身。

    “太宰大人放心。”他说,“吾等,必定同心。”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跟着附和。

    “必定同心。”

    “太宰大人放心。”

    “吾等必不负所托。”

    费忌点了点头。

    “都回去吧。”

    众人依次退出正堂。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低低的道别声,渐渐远去。

    正堂里越来越空,越来越静。

    最后,只剩下费忌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面前摆着那杯凉透的酒。

    几十盏青铜灯还在燃烧,烛火跳跃着,把整间正堂照得亮如白昼。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光影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端起那杯凉透的酒。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冰凉,微苦。

    他放下酒卮,站起身,走到门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庭院里的老槐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赢三父办事,费忌自然是放心的,这个人别看笑嘻嘻的模样,可手头里却是抓着不少人的把柄,而他就利用这些把柄,来控制一些人。

    不过,如果真靠城防,还是不够,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想到这里,费忌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

    转过身,走回正堂深处。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渐渐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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