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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上位之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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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指向费忌,指节都在颤抖:“先君尸骨未寒,你便在此妄议废立,诋毁嫡长公子,欲立襁褓幼子,究竟是何居心?!”

    费忌面色不变,甚至微微躬身:“左司马息怒。”

    “费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一字虚言。”

    “赢说公子苛待侍人,此事宫中上下皆知,左司马若不信,大可亲自查问。”

    “查问?”子午古冷笑,“宫中上下,早已是你费忌的人,我问谁去?“

    “问那些收了你金银的内侍?问那些被你换掉的侍卫?问那些——”

    “之古。”右司马木支邑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 “慎言。”

    可子午古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劝住的,当即一把甩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他是先君旧部,跟着先君打过仗,流过血,亲眼看着先君从一个稚嫩少年长成威严君主。

    先君临终前,没有来得及托孤,可他心里明白——先君最属意的,一定是赢说。

    那个孩子,他见过,绝不是费忌口中那个暴戾成性的样子。

    “祖制不可废。”

    “嫡长不可易。赢说公子,必须即位。”

    赢三父眯起眼睛。

    “左司马,你这是在指责本司徒与太宰图谋不轨?”

    “难道不是?!”

    “你——”

    “够了。”

    费忌抬手,止住赢三父的话。

    他看向子午古,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左司马忠肝义胆,费某佩服。只是——”他叹了口气,“忠义二字,有时也会蒙蔽双眼。“

    “左司马只记得祖制,只记得嫡长,可曾想过,若赢说公子当真暴戾成性,即位之后,苛待的就不再是几个侍人,而是满朝文武,是秦国百姓,是这天下的苍生?”

    “你——”

    “费某不敢说赢说公子必定如此,可费某也不敢赌。”

    费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壮意味。

    “先君把秦国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秦国毁在一个人手里。“

    “哪怕是万一的可能,也不行。”

    他垂下眼,躬身一揖:“费某之心,天地可鉴。“

    “左司马若不信,费某无话可说。只是——”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子午古。

    “国本之事,不可儿戏。今日朝堂之上,愿与诸位同僚共议之。”

    子午古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了一眼费忌。

    那一眼,像一把锈蚀多年的老刀,从鞘中缓缓抽出,不见锋芒,却带着经年累月的血腥气。

    刀锋不亮,可你知道它见过血,见过生死,见过太多今日站着明日便躺下的面孔。

    费忌与他对视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子午古转身。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踩在自家的田埂上,像是在暮色中归家的老农。

    丧服的下摆拖在青砖上,沙沙作响,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向殿门。

    殿门大开,惨白的日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背影勾成一道漆黑的剪影。

    脊背挺直,肩胛骨在素白的麻衣下微微凸起,像两张绷紧的弓。

    他迈过门槛。

    殿门两侧,寒光一闪。

    十二名宫卫齐刷刷跨出一步,手中长戈斜斜探出,戈刃交错,在他面前织成一道森然的铁网。

    日光被斩成碎片,落在他脚前。

    子午古停下。

    他淡淡一笑。

    “怎么?”

    “太宰莫非要在此杀了老夫不成?”

    殿内一片死寂。

    有人屏住了呼吸。

    有人垂下眼,不敢再看。

    费忌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个站在戈刃阵前、一动不动的人。

    日光在他身前铺成惨白的一片,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神情。

    殿外有风,吹得远处旗杆上的素幡猎猎作响。

    费忌抬起手。

    大手一挥。

    所有的宫卫,齐刷刷收戈,后退一步。

    戈刃撤去,日光重新铺满门槛,落在子午古脚前。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迈下台阶,走进那片惨白的日光里,走进那些猎猎作响的素幡下面,走进秋日雍邑灰蒙蒙的天空里。

    今日终归是没有流血……

    不出三日,朝堂之上,便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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