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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先君虽有正秦律之意,可若是真的一刀切下来,他也是头疼不已。
法不责众,这个道理谁都懂。
满朝文武,有几个家里是干净的?
若真的要查,真的要办,那这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人?
宁先君再想正秦律,也不能把满朝文武都杀光吧?
可谢千会管这些吗?
那家伙可不见得会讲情面。
若他真有情,又何必请斩家小。
图什么呢?
生后名吗?
笑话!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那片青灰色的天幕,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变化。
东边的天际,白意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宣纸上,一点一点地涂上了淡淡的白色。
那白色起初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慢慢地,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天边终于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晨光照过来,落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不是因为天亮,而是因为——
谢千还没来。
那个位置,那个该站着谢千的位置,还是空的。
从卯时三刻到现在,从晨鼓敲响到现在,从宫门前的马车一辆一辆地到来到现在,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这反而令人不安。
若是谢千早早地来了,早早地站在那个位置上,早早地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众人,众人反而会觉得安心一些。
那老头儿再难缠,也不过是个人罢了。
可他偏偏没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他没有来。
他去哪儿了?
他在想什么?
他打算怎么做?
这些问题,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
攥得紧紧的,攥得透不过气来。
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开始频频回头张望,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谢千怎么还没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那老头儿命硬着呢。”
“可他昨日……”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昨日的事,不能提,不敢提,甚至不能想。
一想,就想到那刑台,想到那把刀,想到谢千命人斩下自己亲生孩子头颅时的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
没人看见。
或者说,没人敢看。
宫门还未开。
那两扇朱漆大门,依然紧闭着。
八十一颗铜钉,依然沉默地注视着众人。
石阶上的霜,在晨光中开始融化,化成细细的水珠,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
人群静静地站着,等着。
等着宫门开。
等着谢千来。
等着那个他们既害怕又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晨光越来越亮,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扩散开来,染透了半边天。
但宫门前那一片玄色的人影,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天,又低下头去。
偶尔有人轻咳一声,又赶紧收住。
偶尔有人挪动一下脚步,靴底碾过石板上细碎的水珠,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得像是某种预兆。
雍宫后寝。
宁先君站在铜镜前,双臂平举,任由两名寺人替他一层一层地穿上朝服。
中单、素裳、玄衣、纁裳……
每一层都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封进那厚重的玄色里去。
铜镜里的那张脸有些浮肿,眼下一片青灰。
宁先君盯着镜中那人,眉头紧皱。
“今日的朝会,怕是不平静呀。”
两名寺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们不敢接话。
在这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把嘴闭得紧紧的。
比如现在。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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