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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激将,往事难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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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点明秦国的苦!

    然后,他话锋似转非转,接着道:“这般水土,养出的民风,自然……与我程地迥异。”

    他用了“迥异”这个词。

    没有直接说“彪悍”、“粗野”,但“迥异”二字,在此情此景下,配合着他之前的“苦寒”之论,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你们秦地环境恶劣,所以你们秦人性格也恶劣,跟我们程地水土丰润、人民温和礼让,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不经意”,仿佛只是在客观比较两地风土人情,没有任何贬损之意。

    但赢三父听懂了,这不是好话。

    因为身旁正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白午说完,便不再看他们,又低头去喝他的热水,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闲聊了一句天气。

    可那句话,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赢三父心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谈判,赢三父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秦地苦寒,民风彪悍,与我程地迥异。”

    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程国并非什么一流大国,国力未必强于秦国,但在白午这样的程国士大夫眼中,程地是“受大河滋养”的“文明之地”,而秦地,依旧是那个“苦寒”的“西陲”。

    这种基于地域的优越感,比直接的侮辱更让人憋闷。

    因为它根深蒂固,无关具体恩怨,仿佛天生如此,理所当然。

    谈判最终草草收场,划定了一条模糊的缓冲地带,问题并未真正解决。

    离开安平邑时,冬风更劲,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回程路上,正使曾宽慰他:“程人自视甚高,不必在意其言。”

    虽然当时赢三父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他在意。

    在意到他后来就没有当过使节。

    此刻,当年轻的国君提起“蛮夷”之说,白午那张早就淡漠了的脸,似乎又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赢三父眼前。

    右臂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底被重新翻搅起来的旧创,那肉体的疼痛似乎不算什么了。

    赢三父看向费忌,看到老对手眼中同样翻涌的屈辱与回忆。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在这一点上,却有着相似的、难以言说的伤痛。

    只不过,随着他们地位的提升,所看到的,永远是“好“的一面。

    费忌的内心在激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国君说得有道理。

    召国这些年确实欺人太甚,而秦国的应对也确实太过软弱。

    如果这次召使来访背后真有什么阴谋,只是正式接见,恐怕什么都探不出来。

    但情感上,他实在不愿去。

    累,麻烦,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堂堂秦国太宰要扮成一个下民,实在有失身份。

    他抬起头,想再劝几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的赢三父。

    赢三父此刻正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部分是伤痛所致,部分是心理压力。

    他右臂的伤处一阵阵抽痛,让他几乎想立刻告病回府。

    可就在这时,费忌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不是有伤吗?你不是想回去休息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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