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是常有的事。
她原以为兴隆记总得费些周折应付盘查。却不料为首那人只是递上一块令牌,守城士卒略略扫了一眼,竟直接挥手放行。
姜云昭混在流民中垂首缩身,竭力减小存在感。
守城士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回军爷,都是打北边逃难来的流民。东家见他们可怜,让帮着搬些货,赏口饭吃。”那首领模样的人陪笑答道。
士卒随意扫了一眼,见皆是流民打扮,模样也大多是大胤面孔,便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城。
姜云昭心下骇然。二哥那般强硬的命令,兴隆记竟仍能在他眼皮底下蒙混过关——这朔河城,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庄孟衍趁搬货的间隙,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五百米外就是东宫亲卫的巡逻点。殿下此时脱身,便能安然回去。”
姜云昭和他一起抬着个木匣下车,闻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然后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得更深?”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几个北漠人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需将货物一件件搬入院中库房。姜云昭抬头望去,宅子无匾,灯笼上却写着个“兴”字。大约是兴隆记在城中的一处据点。
货搬完了,商队并未放流民离开,而是将他们尽数赶到柴房过夜。
兴隆记倒是说话算话,晚间便有人端来一桶热粥,不算太稀。
姜云昭看了一眼,继续闭目靠在角落,一副宁可饿死也不吃的架势。
庄孟衍没她这般挑剔,盛了一碗,走到她身边:“多少吃一点吧?”
“不吃。”
却见庄孟衍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枚芝麻糖,递到她眼前:“用这个配着吃,便没那么难以下咽。”
姜云昭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狐疑:“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本想着路上舟车劳顿,殿下若身子不适,吃些甜的能舒服些。没想到殿下喜欢上了骑马,倒是用不着这点甜头来调味了。”庄孟衍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姜云昭也不推拒,张口咬住。芝麻糖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一直漫到心口:“好吃。从前我不喜欢芝麻糖,如今倒觉得,它瞧着不起眼,实则……甜得腻人。”
庄孟衍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真是叫人伤心。衍一直记在心里的芝麻糖,原来在殿下心中,不过是不起眼的寻常糖果。”
“如今喜欢了呀。”吃过糖,姜云昭才觉出饿来,也不再嫌弃那碗粥,伸手接过,却又忽然顿住,“你怎么不喝?”
“我怕有毒。”
姜云昭:“……”
庄孟衍被她那副表情逗得捧腹,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
姜云昭:“兴隆记的人不会在这粥里下毒。若想动手,大可不必把流民留到宅子里,直接打发了出去便是。”
庄孟衍挑眉:“既如此,您怎么不喝?”
“我不喜欢喝粥不行吗?”姜云昭把自己埋在稻草堆中,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庄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