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和偏执。
“顾言。”
傅沉洲站起来,一步一步向顾言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冷意和压迫感:
“你知道我在这本书里待了多久么?”
顾言沉默了。
傅沉洲继续讲述:“反正我不知道。”
“没有时间概念,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无尽的重复,无尽的轮回,无尽的看着那些穿进来的人,在我面前许愿,在我面前跪下,在我面前变成画框里的装饰品。”
他停在顾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是纸片人。我知道自己是作者笔下的反派。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女主制造障碍,然后被正义的主角踩在脚下。”
“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我的感情是写好的,我的痛苦是写好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笑话。”
他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但我认了。”
“因为我觉得,纸片人也有纸片人的活法。”
“我可以掌控这座庄园,我可以玩弄那些向我许愿的人,我可以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跪地求饶。我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神,一个掌控一切的神。”
“哪怕这个神,是假的。”
他顿了顿,灰眸里翻涌着一种顾言从未见过的东西:
“直到她出现。”
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
不是那六个疯批表现出来的痴迷和占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也更危险的贪婪。
“她第一次来庄园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傅沉洲的声音低下去:
“那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味道。那是……真实世界的味道。”
“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像是雨后青草的香气,像是清晨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味什么:
“她吻我的时候,我尝到了她的甜。”
他睁开眼看着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知道纸片人尝到真实的甜,是什么感觉么?”
顾言没有说话。
傅沉洲也不需要他回答。
“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感觉。”
他声音开始激动起来:
“她的手放在我胸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心跳。不是设定好的心跳,不是程序写好的砰砰砰。”
“是真正的心跳,砰、砰、砰……每一下都在提醒我,我可能也是活的?”
“对!我也是活的!!”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是纸片人!我不是程序!我不是写好的反派!我是活的!!”
他一把揪住顾言的领口,把他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剧烈摇晃,几本书砸下来,落在他们脚边。
傅沉洲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猩红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
“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你要换她?你要带她走?”
“顾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配、吗?!”
顾言的背撞在书架上撞得生疼,但他没有抵抗,他只是看着傅沉洲的眼睛平静地说:
“因为我喜欢她。”
傅沉洲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言感觉自己的领口快被他勒断了,但他依然没有挣扎,只是继续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情感。你看见了,对吧?”
傅沉洲的手抖了一下。
顾言继续说:
“你在这座庄园里,看着一切。”
“你看见她是怎么被那六个疯批追着跑的,你看见她是怎么被陆行舟抱上船舱床上的,你看见周肆、陆燃和裴清让是怎么亲她的。你也看见江雾是怎么向她一遍遍索吻的。”
傅沉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嫉妒、疯狂……
顾言看到了,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傅沉洲心里:
“你也看见她是怎么看我的。”
“今天下午在女生公寓楼下,她看我的眼神,你也看见了对吗?”
傅沉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就那么一秒,顾言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他声音轻下去,像在回忆美好的瞬间:
“她在跟我开玩笑,跟我撒娇,她在试探我,她在……在跟我调情。”
傅沉洲的眼睛彻底红了。
“调情?”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你说,她在跟你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