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数十年,自是清楚温禾的秉性。
野心,不择手段。
祁见舟分明喜欢温柔可人的女子,哪里会在意温禾。
强忍下心中不爽,林淮将装有他和温婉八字的红匣子抵上:“方丈,还请帮在下和大小姐相看。”
老僧人笑眯眯接过匣子。
神色却在看清八字后逐渐凝重,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好半晌,方丈叹息一声。
“水到渠成或有可能,若是强求,恐伤己伤人。”
林淮表情凝固在脸上。
伤己伤人。
方丈的意思是他和温婉不适合,甚至还是孽缘。
这不可能。
他与温婉在一起数十年,仕途顺遂,官至丞相。
他与温禾未曾圆房,又不舍得伤害温婉,因此儿女虽未有,但过世兄长过继过来的两个儿女也算孝顺。
怎会是孽缘?
骨节咯吱作响,林淮怒气翻涌,嗓音压低,周身气势骇人,直叫人喘不过气。
“方丈你再看看?”
老僧人一大把年纪,见过不少人,哪里会不晓得面前这位年轻人是不愿意接受结果。
他摇摇头:“八字如此。”
八字相冲,若是强行在一起,轻则破财,重则是没命。
林淮深吸了口气。
若不是禄安寺是几家共同选出来的寺庙,林淮顾忌颜面,也不好转身就走。
温婉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只以为她在难过。
林淮虚虚揽住她,轻声安慰:“婉婉,别难过,就算他人都不认同我们,我的心意不会改变。”
这番誓言出口。
温婉才抬起头来,眼眶泛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叫人心疼怜爱。
她微靠在林淮肩上。
温禾瞧着这一幕,只道真是一对璧人。
她挪开眼不再看两人。
接下来还要为婚期卜卦,林淮与温婉如何,她不在乎。
祁见舟见温禾挪开目光,不知何时吊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走上前一同与温禾握住龟甲。
温热的指尖触碰在一起。
手背上覆上男人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不需要如何,就能将她的手掌全然纳入手心。
温禾几不可查的放轻呼吸。
叮当。
叮当。
几声轻响后,三颗铜板掉落在桌面上,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上面。
方丈沉吟一声。
“下月初六应是好日子。”
祁见舟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温热,藏在衣袖下的指腹摩挲几下,嗓音依旧。
“好。”
温禾瞧了他一眼。
莫名从中听出了高兴的意味。
林淮也带着缓过来的温婉走了过来,按照流程,他们也要亲自摇龟甲,再由方丈选出吉日。
林淮正欲拿起龟甲。
方丈的手便横在了上方,语气带着祝福:“施主既是诚心与这位姑娘结亲,我观两位姑娘乃是血亲。
二小姐是大善大福之人,二位施主不如与二小姐同日成亲,借一借福运?”
方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温婉,后又转向林淮。
“若是姐妹和睦,兄亲友爱,二位缘分或有转机。”
林淮收回手,注视温禾。
难道不是要温禾做出改变,才能姐妹和睦吗?
温婉从不因为温禾是庶女而低看她,也从不因温禾的性格讨厌她,平日里更是关心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