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有想忽悠你。”
口说无凭,解雨臣直接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沈明朝面前。
再抬眼时,眼里满是认真。
“我听闻齐秋曾将全部身家送给你,明朝,我也可以。”
沈明朝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冷笑一声:“呵,你当我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吗?老板当久了,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拿钱摆平是吗?”
“不是。”
解雨臣眼中满是认真,终于将心意披露:“明朝,我心悦于你,这是实话。”
这是令沈明朝没想到的。
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了几分。
在这死一般的静寂中,两个人的内心都很煎熬,气氛渐渐变得焦灼起来。
不知作何反应,沈明朝偏过了头去。
直到手心传来刺痛,她才从浑噩中醒神,而后便是情绪的反扑。
沈明朝皱着眉质问,言语间全是看不见的刺:“解雨臣,你知道你多大吗?你知道我多大吗?叫你们一声哥,还真不拿自己当叔啊?你们努努力,都能生个我了。在这跟我说这些话,不觉得臊得慌吗?”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拿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手腕微抬,深褐色的倾泻而下,尽数浇湿了摊开的文件。
“不用了,我嫌脏。”
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解雨臣垂眸,看着湿透的文件,心口处传来细密的疼。
这句脏,不仅仅在说文件。
也对。
一开始就不纯粹的感情确实是脏。
但还好。
这杯咖啡没有迎面浇他头上。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解雨臣刚这么想着,完全没想到,过会儿他的心就会被几句话扎成筛子。
沈眼里泛着冷意,语气也凉飕飕。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
“据我了解,解家在很多年前,曾遭遇过一场灭顶的变故。那时你尚且年幼,不得已坐上了少东家的位置,之后慢慢开始接手家业。”
“但彼时的解家算不得太平,内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的位置,想将你拉下台。”
“你年纪太小,根基未稳,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抗,也无法确定窗户外面每天对准你的是什么东西。”
“偷窥者的眼睛?暗杀你的狙击枪?也可能是各种暗器。”
“所以你从小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你房间的窗户上蒙一层黑布,这样可以遮蔽视线,防止被窗外的人或势力窥视,从而保护自己的隐私和安全。”
一段话平静地说完,沈明朝看着解雨臣越来越僵硬的神情,勾着唇继续说道,
“那么有件事我就要问一问你了。”
“解雨臣,你现在也要做你曾经最痛恨的人或事吗?你也要当窗外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让我像你一样给窗户蒙上黑布吗?”
短短几句话,却犹如一柄利剑,直直戳中了解雨臣记忆中最脆弱的地方。
毫无偏差,一击即中。
若说文件被浇了咖啡只是皮毛之损,那这几句话就是真往心窝子戳。
解雨臣脸色尽褪,在那一刻突然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