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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内，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陈旧的霉味。
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元素轰鸣，但地面传来的剧烈震颤，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下下地攥紧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零正蹲在苏恩曦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浸了冷水的毛巾，动作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硬，但却透着一股只有熟人才懂的默契，轻轻擦拭着苏恩曦额头上的冷汗。
苏恩曦是被黑龙像抓小鸡一样抓回来的，刚才又在外面吹了半天西伯利亚的冷风，此刻整个人裹着一张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军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悄悄抬起，飞快地和零对视了一下。
苏恩曦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压低声音道：「这什麽情况？你没说他还能驯养埃吉尔啊？」
「闭嘴，装傻，看着。」零的眼神依旧冰冷如深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後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了苏恩曦嘴边。
「喝水。」零的声音毫无波澜。
「谢————谢谢——————」苏恩曦哆哆嗦嗦地接过水瓶，演技瞬间上线，一副受惊过度的都市丽人模样，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外面————外面那些到底是————是什麽怪物？」
「怪物？哈！」
一直趴在监控台前的芬格尔转过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指着满屏雪花的监视器，「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美女，你最好祈祷外面的怪物能赢，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芬格尔也没心思深究这个「路人甲」的身份，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块快要报废的屏幕上。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那是高强度的电磁干扰造成的。但在那模糊不清的影像中，依然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漫天的雷霆、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还有那不断炸裂的火光，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芬格尔看着画面中那个背生双翼、手持巨刃的身影，咽了口唾沫，「我怎麽觉得师弟现在比龙王还像龙王？你看他那一刀————卧槽！又死一个！」
角落里，老布宁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武装、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拍品、还有那个带有他一切希望的女儿————在外面那个男人的绝对暴力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克里斯廷娜——————到底会怎样————」老布宁眼神空洞，看着画面上的路明非嘴里喃喃自语，「那就是————进化的终点吗？不，那是地狱————那是地狱啊————」
「终点？」苏恩曦裹紧了大衣，目光越过芬格尔的肩膀，投向屏幕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作为老板的「管家」，她见过太多强大的混血种，甚至前不久还直面过龙王。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她感到从头皮到脚底的战栗。
屏幕上，路明非正单手提着那柄长达十五米的骨质太刀，站在堆积如山的屍骸之上。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暴虐，仿佛一位刚刚从深渊爬上来的君王，正准备对这个世界降下他的神罚。
「那不是终点。」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和苏恩曦能听见。
「那是————暴君的诞生。」
防空洞外，023号城市的废墟战场。
随着那头拥有九个脑袋的太古凶兽被斩首，随着那个号称不死的怪物被捏爆心脏，原本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而死寂的停顿。
剩下的五名混血君主，此刻正呈扇形散开，死死地盯着废墟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恐惧。
这是一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了。自从接受了老板的赐予，跨过了那条临界线後，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暗面里的「神」。他们拥有着凡人无法想像的力量，他们视生命如草芥，他们以为自己早已超脱了人类的范畴。
但在今天，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们终於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那是次元上的碾压。
「别————别怕！他也是强弩之末！」
队长虽然嘴上这麽喊着，但他握着那柄赤红长枪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连续动用那麽高强度的肉体力量，还维持着这种形态，他的血统一定在疯狂反噬！只要撑住————只要撑住我们就赢了！」
「撑住？」
风雪中，传来了一声嗤笑。
路明非缓缓转动着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骨爆声。他身上的黑色龙鳞在呼吸间微微张合，喷吐出灼热的白气。那双燃烧着业火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愈发高涨的狂热与杀意。
强弩之末？血统反噬？
这群井底之蛙根本不明白什麽是「生态龙躯」，更不知道他在二爷那学了真正的封神之路技术後，他开这种状态的负担变小了不知道多少。
他现在的状态好得不得了！那柄名为「妒忌」的魔刀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吞噬来的精血反哺给他，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渴望着更多的杀戮！
「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路明非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被音爆撕裂的残影。
「防御！！！」
剩下的五人中，那个一直负责防御的女人尖叫出声。
她双手合干，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将言灵·琉璃梵城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一瞬间，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曼陀罗华盖凭空浮现。它并非是简单的空气墙，而是由无数高密度的精神结晶构成的绝对防御领域。每一片「花瓣」上都铭刻着龙文，散发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庄严气息。
这层防御，理论上甚至可以抵挡战术核弹的冲击波，是专门为了抵抗可能要遭遇的诺顿释放的烛龙而准备的底牌。
五人迅速躲进了这层华盖之下，像是躲进龟壳的软体动物。
然而，下一秒，那个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华盖的正上方。
路明非双手高举那柄长达十五米的、活着的巨刃，背後的双翼完全展开，遮蔽了天空中的月光。
「琉璃梵城？」
路明非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云层中滚动。
「就算是真的佛国，老子今天也要给你砸个稀巴烂！！」
「给我————开！！！」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柄杀戮意志完全觉醒的巨刃，带着足以劈开山岳的动能，狠狠地劈斩在了那神圣的曼陀罗华盖之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是天神敲响了末日的丧钟。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几百米内的积雪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白雾。
躲在华盖下的五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挡————挡住了吗？」操控天地为炉的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惊恐地抬头看去。
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曼陀罗华盖，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竟然真的抗住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没有破碎！
「哈哈哈哈！挡住了！他进不来！」操控防御的女人狂喜地尖叫。「快！趁他回气！
杀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动反击，头顶再次传来那个魔神冰冷的声音。
「哦？挺硬啊。」
路明非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层流光溢彩的结界，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
「一刀不行，那就————两刀。」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巨刃再次高高举起。
这一次，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开始疯狂搏动，那柄名为「妒忌」的活灵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尖锐到令人耳鸣的嘶鸣。
刀锋之上，燃起了一层漆黑的火焰。
所谓妒火中烧，不过如此。
但这是老唐，或者说是龙王诺顿锻造的针对龙王级别的屠龙神兵，它燃起的烈焰，不是简单元素之火，那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的精神之火！
「三刀————十刀————一百刀！」
路明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手中的巨刃化作了一片残影，在短短一秒钟内，对着同一个点，疯狂地斩出了数十刀！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如同密集的战鼓，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下面五人的心脏上。
那层神圣的曼陀罗华盖开始剧烈地颤抖，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不可能————」操控防御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她的七窍都在流血，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那可是————那可是可防御核爆强度啊————」
的确，琉璃梵城甚至可以抗击天遣的攻击，这点是连老板都认同的，可它扛不住暴怒的、手持七宗罪的君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什麽是绝对的！」
路明非一声暴喝，身後的龙翼猛地一收，整个人连同巨刀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发出了最後、也是最强的一击！
「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轰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层坚不可摧的琉璃梵城，终於在路明非那不讲道理的暴力轰击下，彻底崩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光雨，凄美而绝望。
而在那光雨之中，那个黑色的死神，降临了。
「啊！！！」
防御被破的瞬间，那名操控结界的女人首当其冲。巨大的反噬让她的大脑瞬间变成了浆糊，还没等她发出惨叫，路明非那只覆盖着龙鳞的大脚已经踩在了她的头顶。
「噗！」
就像是踩碎一个西瓜。红白之物飞溅，这名拥有着顶级防御言灵的混血君主，连完整的屍体都没能留下，直接被踩进了冻土之中。
第四杀！
「别愣着！动手！动手啊！！」队长看着这一幕，精神终於崩溃了。他疯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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