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下来。
「反倒是我想问问您,橘政宗先生。」
路明非反问道,目光又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家主,「你们为什麽会排斥秘党的介入?
这是白嫖的外援。」
这是他和楚子航困惑的点,要说什麽国家主权那都是放屁,你们日本都有驻日米军了,国防都特麽是外包的,你还跟我扯主权?
要说骨气和尊严?你们都被推到家门口了,显然情况你们根本就控制不住,人都死完了哪还有什麽骨气和尊严?
秘党要屠龙,对付失控的混血种和死侍,蛇岐八家的任务也一样,他们为什麽非要单干?
单干对於蛇岐八家来说,不管怎麽看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这————」
现场的一些蛇岐八家老人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路明非如此直接的指出问题的核心,他们也在思考。
这些年大家长橘政宗一直在说,和猛鬼众对决乃是蛇岐八家的宿命,而宿命这种事总要他们这些继承了昭和精神的家族精锐来斩断,依靠外人的力量,那是懦弱的行为。
可听路明非这麽说,好像觉得道理,又不太是这麽个道理。
是啊,如果秘党介入就能把猛鬼众赶尽杀绝,还霓虹一个太平,那他们为什麽还要坚持什麽单干的原则?
这些年和猛鬼众之间的战争,死了多少人?可猛鬼众就像是杀之不绝一样,这场战争像是再也打不完了。
橘政宗表面平静,实则也开始感觉路明非和楚子航十分棘手,他知道这场谈话还是先卡在这儿比较好,於是便开口转移话题,「路专员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是否需要秘党援手一事,我们之後可以再详谈,这会儿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还是先看看伤员的情况吧。」
他的想法简单,等到本部的人不在的时候,他在召开会议动员大家,给大家洗脑就好了,他一向擅长这个。
但这会儿直接辩论下去,反倒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思考,引入本部力量的可行性,那就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了。
绘梨衣在路明非身後打着哈欠,见众人不再争论,她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袖,亮出小本本给他看,「好无聊,哥哥什麽时候能醒?想出去玩。」
路明非心说姑娘你是心真大,话说我刚刚指着鼻子骂你们蛇岐八家,你的信徒们都要跟我拔刀了,你怎麽好像跟没反应一样?
不过他看绘梨衣那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就知道这姑娘的心智怕是只是个小孩子,根本不懂什麽权力斗争,恐怕她自己也没有作为家族高层的自觉,只是觉得大人」们在讨论无聊的事。
「等你哥哥和恺撒兄醒了再说吧。」
路明非低声说道。
「绘梨衣,不要对客人无礼,过来。」
橘政宗看到这一幕,对绘梨衣招了招手。
绘梨衣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看到橘政宗那双威严地眸子,还是习惯性的低下了头,就像是被家长训斥的小朋友一样,扭捏着走了几步,走到了橘政宗身边。
路明非更加困惑,他只知道蛇岐八家有八家,但具体是哪八家还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他知道绘梨衣的姓氏是上杉,但橘政宗姓橘啊,怎麽摆出一副老爹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跟着众人进入了里屋,此时源稚生和恺撒已经躺在病床上,仍旧皱着眉头昏迷。
「大家长,情况很不妙,少主应该是中了言灵.梦貘,这种言灵能引发人内心最恐怖的场景,他现在还被困在梦中。」
主治医师额头冒汗,对橘政宗行礼汇报导。
橘政宗皱了皱眉,一副担忧的模样,「这种言灵持久性如此之强吗?敌人不是已经撤走了吗?」
「大家长有所不知,这种言灵在释放後,释放者既可以选择刻意引导操纵对方的梦境,也可以放任对方自己直面内心的恐惧。」
主治医师说道,「那名入侵者对少主释放了这一言灵後,後续是不需要操纵的,也可以说,现在困住少主的,是少主的心魔,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
「那如果持续下去会怎麽样?他要多久才能醒?」
橘政宗神情严肃,这也不全是装的,因为他目前还不能失去源稚生。
按照他给风间琉璃下的命令,风间琉璃今天的任务是奇袭东京半岛酒店,杀死本部的专员,最好能把路明非给他抓活的。
但他没想到风间琉璃胆子这麽大,如此不听话,大白天的就带着死侍军团入侵源氏重工。
不过他的应变能力一向很强,为了牵扯专员精力,他还下令释放了藏在源氏重工大楼内死侍培养基地内的蛇形死侍。
只可惜路明非这家夥误打误撞放出了绘梨衣,这导致那些死侍没派上什麽用场就被绘梨衣杀完了,而风间琉璃这个不成器的家夥,居然也没能击败路明非。
更让他发愁的是,风间琉璃是被他也不了解的第三者救走的,这让他感觉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越是在这种时候,源稚生的死活就变得越重要,因为蛇岐八家需要一个天照命,来跟其他人唱对角戏,所以源稚生不能死。
「这————」
主治医师颤颤巍巍,额头冒汗,「视情况而定,可能会醒不过来,如果少主在梦中觉得自己死了————那就会真的死亡。」
橘政宗气得想跺脚,恨不得把风间琉璃拉过来,操纵他,让他亲自给源稚生解开梦貘,但他还要维持仪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那这位专员呢?」
他知道那是加图索家的大少爷,若是死在这里,引发的後果或许不比跟本部开战要小。
「和少主一样,得看他自己。」
主治医师擦着汗说。
「你们行不行啊?真就不醒就把人送回学院吧。」
路明非说,「学院里有相关言灵的催眠专家,或许能把他们弄醒。」
「路专员,您是说富山雅史教授吗?」
那名主治医师看向路明非。
见路明非点头,他又说,「不行的,催眠类言灵通常需要人本身醒着,而且富山雅史在这方面的造诣其实不高,他入学前也曾在我这里进修。」
路明非哑火了,忽然意识到富山雅史教授也是日本人来着,虽然没顶着蛇岐八家的姓氏,但多半也是受蛇岐八家管理的混血种。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於是皱着眉走到源稚生面前,「起开,让我试试。」
「路专员还懂精神系言灵的创伤治疗?」
主治医师困惑道。
「不懂,但我可以试试。」
路明非说着,源质潜能激发,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在手掌上浮现,随後将手落在源稚生头顶。
至於为什麽不先治疗恺撒,那是因为他自己没谱,拿源稚生尝试一下他没那麽大心理负担。
看到路明非手上这奇异的光辉,在场的人都很是惊奇,因为这不像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言灵,倒像是生命和灵魂的律动。
「Sakura,好厉害。」
绘梨衣也好奇的凑过来,在小本本上写,「这是医疗忍术吗,还是回道。」
路明非嘴角抽搐,心说我这手上亮团光往人身上一放,是有点像医疗忍术或者回道不假,但这世上怎麽可能真有那种东西嘛。
可他注意到了周围的蛇岐八家成员也都带着探究性的自光看着他,他本着情报隐秘的原则,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这是针对灵魂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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