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晃眼」。
犬山家主显然是为了这几位本部专员下足了血本,或者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下马威」。在玄关通往大厅的红毯两侧,赫然跪坐着两列全身涂满金粉的美少女。
她们身上几乎没有衣物,只有关键部位用精致的金箔和宝石遮挡,每一寸肌肤都涂满了细腻的亮金粉,就像是神话中的玉藻前。
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这二十名少女就像是二十尊活着的黄金雕塑,随着呼吸,那金色的胸廓微微起伏,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
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也是一场极尽奢靡的荒诞秀。
源稚生停下脚步,侧身观察三人的反应。他想看看这帮所谓的精英,在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甚至带有某种原始祭祀感的「酒色财气」时,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他期待着看到几人脸上的局促、惊艳或者是贪婪。毕竟对於初出茅庐的男大学生来说,这种顶级的极道风俗场所往往能瞬间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然而恺撒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把衣领拉开了一些,似乎觉得这里的冷气还不够足。
他扫视着这两排「黄金人偶」,眼神中透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乏味:「把女孩涂成这样当摆设?这种审美像是两百年前暴发户才会干的事。不过考虑到是极道,倒也符合这种浮夸的调性。」
这个义大利的贵公子岂止是毫无拘束感,简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王国。
他和服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肌,步伐比源稚生还要自然,用一种监赏家的挑剔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女孩,偶尔点头,偶尔摇头,仿佛正在米兰时装周的後台选角,最後却是点评这里的装修:「装潢品味有点太浮夸了,像暴发户的金牙。」
楚子航则像是一柄行走的凶器,或者说是一个误入盘丝洞的苦行僧。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恺撒身後,他因为使用过暴血难以熄灭的黄金瞳虽然已经戴上了美瞳遮掩,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气场让试图靠近的妹子们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他在观察这里的消防通道、安保人员的站位以及逃生路线,对於那些衣香鬓影视若无睹。
穿行过这两列迎宾的少女後,他面无表情地说:「全身涂满金粉会阻碍皮肤呼吸,如果不及时清洗,两小时内就会出现头晕和窒息症状。」
在这个杀胚眼里,这一排排诱人的肉体只是一堆即将出现医疗事故的碳基生物。
源稚生再次感到挫败,就好似他已经拿出了最强的阵容来考验干部,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平日里就骄奢淫逸如古罗马的贵族,另一个则是中世纪的苦行僧。
於是他只能将希望放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此时确实有几分不自在,准确来说他不知道自己眼睛和手脚该往哪放。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S级?哪个S级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他如今确实拥有了S级的实力,但他骨子里那个传统的、甚至有点保守的中国男孩灵魂并没有完全消失。面对刀山火海他可以连眼皮都不眨,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几乎贴到脸上的「黄金肉阵」,他————还是有几分害羞的。
当路明非走过时,一名涂满金粉的少女为了展示敬意,将上半身伏得极低,那几乎毫无遮掩的金色曲线就在路明非膝盖边晃动。
路明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脚,视线极其不自然地飘向天花板,仿佛那盏水晶吊灯里藏着奥特曼的设计图。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路明非嘴里小声念叨着,他想快步走过去,但又觉得跑路太丢份,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步伐,双手紧紧抓着和服的袖口,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路明非眼神游离,不好意思看旁边的女孩,只能盯着源稚生的後脑勺吐槽,「搞这麽多金粉,回头洗澡得搓掉一层皮吧?太不环保了,真的。」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那副手足无措、甚至有点纯情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个家夥————尽管现在这表现才是他想看到的,可刚才在机场那个二话不说直接用反器材狙击枪打警车的暴徒去哪了?怎麽现在看起来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处男高中生?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源稚生感到一阵荒谬,但同时,他对路明非的警惕心反而莫名其妙地降低了一点——至少,这说明对方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表现也符合他的年纪。
「这是犬山家主的安排,寓意各位在日本的行程如黄金般璀璨。」
虽然心中波澜起伏,但源稚生还是表情淡定,说话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面请。」
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黄金走廊」,走着那螺旋的阶梯向上,嵌在墙内的展柜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些玻璃展柜里,穿着十二单衣的女孩们如同精致的人偶般静坐。楼梯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下方是流动的活水,几百尾锦鲤在他们的脚下游动,仿佛几人正行走在水面之上。
虽然路明非在面对「裸露」时显得羞涩,但当他迈上阶梯,重新面对那些穿着整齐的人群和潜在的危险时,那种属於S级的松弛感又回来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逃离了什麽可怕的刑场,擦了擦额头上并没有的冷汗,对旁边的恺撒低声道:「恺撒兄,还得是你这种老手啊。」
路明非心说师兄是名贵的木头也就算了,恺撒竟然也如此淡定,果然有钱人的快乐他想像不到。
「那是你的修行还不够,路师弟。」恺撒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面对美色要像面对利刃一样坦然,这才是男人的必修课。」
源稚生走在前面,听着身後的对话,心里默默修正了对路明非的评价:
面对威胁时毫不留情,性格又有点脱线,但————在男女之事上似乎意外的纯情?这或许是个弱点。
上楼後,眼前的感觉又焕然一新,不再是那种奢华的金闪闪了,而是有一种古典的婉约美。
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榻榻米,下方的那股喧嚣感似乎与这里并不沾边,到处都透着雅致。
源稚生领着三人走到最大的房间,房间靠里侧的主位是空着的,好似这里的主人还没来,源稚生并不意外,邀请几人落座。
恺撒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楚子航抱着刀跪坐,像是一尊护法的修罗;而路明非落座後,好似带着几分紧张,却又不显慌乱。
他在观察着这间屋子的布局,和人员布置。
几人才刚坐稳,还没来得及问问源稚生这是什麽阵仗,就有三名少女在他们身边坐下来。
与下面的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这三名少女美的各有千秋,这下路明非得相信校长说的话了,那就是犬山家主的确是个懂得美少女收藏的老淫棍。
哦,校长的原话当然不是这样的,只是路明非觉得他这麽理解也可以。
那名身穿白色和服的美少女跪坐在路明非身边,路明非自不斜视,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他跟楚子航以及恺撒对视一眼,楚师兄他看不太出来,但他能看出恺撒眼神的意思。
好家夥,这果然是鸿门宴。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名气质不俗的美少女作陪,但这并不是主家在欢迎他们,因为他们都能看出来这几名美少女表面娇滴滴的,实际上都是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若是谈崩了,说不准下一瞬她们给自己倒酒的手中,握着的就是杀人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