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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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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水往县衙走。

    到了县衙大堂,果然一片鸡飞狗跳。县令周怀民正坐在公案后面拍桌子,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气得胡子都在抖。

    “废物!都是废物!城西的王工匠呢?让他来见我!”

    “回大人,王工匠……刚才去河堤查看,脚底一滑,被水卷走了……”一个小吏颤颤巍巍地回道。

    周怀民脸色铁青,瘫坐在椅子上。这青牛河堤是他任上的政绩工程,要是真塌了,他这顶乌纱帽就算保不住了。

    “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在大堂门口响起。

    周怀民抬头一看,见是那个被流放来的落魄书生,眉头皱得更紧了:“陈砚?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公堂,你一个戴罪之身,还不退下!”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咳嗽感,上前两步,拱手道:“学生虽戴罪之身,但也是这青牛县的一份子。听闻河堤危急,特来为大人分忧。”

    “分忧?”周怀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你一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的书生,能分什么忧?难不成你要靠背《孟子》把洪水堵回去?”

    周围的衙役发出一阵哄笑。

    陈砚脸色不变,目光落在公案上的那张图纸上:“大人,那图纸能给学生看看吗?”

    “看什么看?你懂治水?”周怀民不耐烦地把图纸往旁边一推。

    “学生不懂古法,但学生觉得,眼下的法子行不通。”陈砚走上前,也不管周怀民同不同意,直接拿起桌上的炭笔,在那张图纸的上游三丈处画了一条斜线。

    “这里地势稍缓,若是修一道斜坝,把水流引向对岸,溃口处的水势自然就缓了。这叫‘分流导势’。”

    周怀民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陈砚画的那条线,又看了看原本的图纸,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一样。

    这……这似乎有点道理?

    但随即,他又警惕起来:“这……这是哪家的古法?我怎么从未在《水经注》或是工部的典籍里见过?”

    这才是关键。在这个时代,凡事都要讲出处。

    陈砚早就想好了说辞。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回大人,这是学生祖上传下来的一本残卷上看到的,名为《河工指要》,讲的都是些实操的土法子,并未流传于世。”

    “祖传残卷?”周怀民半信半疑。

    “大人,”陈砚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指了指外面依旧倾盆的大雨,“时间不等人。大人若是信我,就拨给我五十个民夫,两车石灰,三车黏土。若是信不过……那学生也只能回破庙等死了。”

    周怀民盯着他看了半晌。陈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笃定。

    “好!”周怀民一拍桌子,“陈福!”

    “小人在!”

    “你带五十个身强力壮的,听陈公子调遣!告诉他,若是这法子不成……”

    “学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陈砚接过话头,淡淡说道。

    周怀民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吧,快去吧!”

    走出县衙大堂,雨势依旧很大。

    陈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这具身体真的很差,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不仅要活下来,还要用这脑袋里装着的现代科学思维,在这个古代站稳脚跟。

    “陈公子,咱们……咱们真要去修那什么斜坝?”阿福跟在他身后,一脸懵懂,“那石灰和黏土,真能挡住水?”

    “走着瞧吧。”陈砚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河堤,嘴角微微上扬。

    雨夜很冷,但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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