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坚强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没有,这个我没算到。”
焦思思又笑了一下,这次更从容了一点,“诚实。”
山风把树梢吹得簌簌作响,远处山路的方向,有一道光,很微弱,但正在慢慢变大。
警察来了。
马坚强在家苟了整整四天。
周万道的事上了本地论坛,又被截图贴到微博,评论区两三千条,一半喊他出山,另一半骂他跟周万道是同路货色、就是演技好。马坚强两边都看了几眼,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拉严窗帘,不接陌生来电,装死。
林雨薇来了一趟,带来一摞笔录材料,让他签字。翻到第三页,她顺口提了一句:警方核查下来,周万道在本地的骗局牵涉面相当广,涉案金额不小,后续还有东西要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数了。
“他儿子呢?”
“知情不报,轻不了。”
马坚强签完字送她出门,回屋继续盯着老头子的笔记发呆。
李小军第二天来,带了一袋橘子,站在门口说要拜师,语气郑重得像在公证处签约。马坚强让他进来,把橘子搁桌上,翻出笔记第一章,拿手指点了两整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先抄三遍,抄完再谈。”
李小军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毛皱成弯钩。“老师,这两页全抄?”
“一个字都不能省。”
他老实坐下来,抄了没几行,探头问:“山根就是鼻梁那里吗?”
“对。”
“印堂是两眉之间?”
“往下一点点。”
“那'官骨'是”
“抄完再说话。”
李小军憋了回去,屋里剩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时不时翻一页,然后继续划。马坚强坐在窗边,翻自己那份,两个人各看各的,安静得出奇。
这四天,最大的收获是笔记又读通了几处。老头子写字越到晚年越惜墨,一两个字概括一整个推断,语焉不详到让人想骂人。有个地方马坚强盯着来回看了整整一下午,硬是串不上逻辑,后来洗碗时脑子转了个弯,才突然通了——老头子说的“气聚之局”,指的不是单纯的面相特征,是面相与人所处环境气场之间的关联。气场互相影响,相法的功夫,核心在于观察这种影响的切入口。
这个思路一通,后面好几页全顺了。
笔记最后一页,字最潦草,末尾补了一段:“强儿,相法十二宫,每一宫都要用脚走,用眼睛看,用心体会。书里教不了你的,生活里都有,你自己去找。”
马坚强把本子合上,放到枕边。
这老头子。啥都好,就是爱卖关子,说了等于没说。
第四天晚上,冰箱里只剩大半根发蔫的黄瓜。他开门看了三秒,合上,换上鞋出门,去路口那家二十四小时小馆子解决晚饭。
夜里十一点多,小区外头冷清,路灯把地面照得橘黄,风从街道两端穿来,有点凉意。走到门口拐弯,他差点和人撞上。
对方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深色职业套装,整个人却是散掉的——头发乱,妆哭花了没补,脸上泪痕已经干成细细的盐渍。两手攥着手机,对着黑屏发怔,连解锁都没碰。
马坚强侧身要绕过去,步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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