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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敦煌旧巷藏尘心,大漠少年欲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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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迈步,脚步微跛,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麦粥,浮着三颗红枣,是她天不亮就起身熬的,“别总耗在那剑上,身子熬坏了,比什么都糟。”

    萧惊寒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接过瓷碗,指尖触到祖母粗糙干裂的手,心尖猛地一酸。他连忙扶着老人坐到槐树下的石凳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润:“祖母,风大,您该在屋里躺着。粥我自己会盛,何必劳您动手。”

    他的声音很稳,可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不敢告诉老人,自己卡在化境三年;不敢告诉老人,午夜梦回,他全是山门血火;更不敢告诉老人,他总在夜半惊醒,生怕一睁眼,杀手就站在巷口。

    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孙儿。

    扫巷,挑水,陪祖母说话,守着巷尾那个温柔的姑娘,守着这方烟火人间。

    老夫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过萧惊寒的脸颊。指尖的薄茧蹭过他的下颌,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祖母知道你心里苦。”老人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咱们活在这世上,不是非要争强好胜,不是非要讨什么公道。你看这敦煌的天,多宽;这旧巷的日子,多静。有祖母在,有晚晴那丫头陪着你,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晚晴。

    听到这个名字,萧惊寒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苏晚晴。

    旧巷苏记医馆的女儿,与他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姑娘是这苍凉大漠里,最软、最暖、最亮的一束光。

    他低头,将麦粥递到祖母唇边,喉结微动:“孙儿懂。孙儿不求别的,只求祖母安康,只求……身边的人都安稳。”

    “懂就好。”老夫人浅浅喝了一口粥,拍了拍他的手,“平安二字,值千金。”

    平安二字,值千金。

    萧惊寒在心里反复默念,指尖紧紧攥住剑柄。旧剑的桐木鞘,硌得他掌心生疼,疼得清醒,疼得提醒他——你背负血海深仇,你没有资格安稳。

    可他更清楚,这份安稳,是他用十年隐忍换来的,是祖母用半生辛劳护来的,他不能毁,不敢毁。

    他以为,只要他藏得够深,够低调,江湖就不会找到他。

    他以为,只要他守着小院,不问世事,杀戮就不会卷进这条旧巷。

    他错了。

    大漠的风,忽然变了。

    方才还温柔拂过的风,瞬间变得凌厉,卷着沙粒拍打在土坯墙上,发出沙沙的锐响。老槐树枝叶疯狂摇晃,哗哗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沉沉的闷。

    萧惊寒猛地抬头。

    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冰冷刺骨、浓如墨汁的杀意,正从旧巷口,缓缓逼近。

    那杀意里,带着血腥,带着腐朽,带着十年前玄剑门山门外,一模一样的气息。

    来了。

    终于来了。

    他下意识将祖母往身后一护,右手死死扣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少年清瘦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堵墙,硬生生将所有危险,隔在至亲之外。

    “寒儿?”老夫人脸色微变,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没事。”萧惊寒回头,强行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可眼底深处,已是冰寒彻骨,“风大,我送您回屋。”

    他不能慌。

    不能怕。

    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一切,身前是血海深仇的仇敌。

    他无路可退。

    巷口的脚步声,轻而密,由远及近。

    黑衣,面罩,弯刀,腰间一枚血色令牌,刻着一个狰狞的“影”字。

    血影阁。

    十年前,屠戮玄剑门的元凶。

    萧惊寒的呼吸,骤然停滞。

    旧巷的烟火,被杀意撕裂。

    大漠少年的剑,藏了十年,压了十年,终于到了不得不鸣的一刻。

    敦煌旧巷藏尘心,大漠少年欲剑鸣。

    这一鸣,便是山河震动,神驹现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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