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啊,咱们这水井边上,平时可请不来这么娇贵的姑娘。看这小手白的,怎么舍得干粗活哟。”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寡妇立刻接腔,那眼神像是在林娇娇身上拿尺子量,“罗家那五个兄弟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平时跟谁都不对付,偏偏把这表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也不知道是真表妹,还是从哪儿拐来的小妖精。”
大妈们哄堂大笑,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嫉妒。
林娇娇完全没搭理她们的冷嘲热讽,自顾自地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倒进自己的搪瓷盆里,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清凉的井水滑过她葱白的手指,那画面看在别人眼里,又是招来一阵牙痒痒的嫉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皮鞋踢踏声。
“都干嘛呢?大清早的不用干活,全围在这儿开大会啊!”一道难听的公鸭嗓刺穿了空气。
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马卫东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着一件挺括的中山装,胸前还别着支钢笔,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绿豆眼在人群中一扫,直接黏在了林娇娇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哎呀,马干事您来了!”王嫂子赶紧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我们这不是在这儿洗衣服嘛。您怎么有空到这脏兮兮的水井边来了?”
马卫东挺了挺干瘪的胸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派头:“我体察一下基层群众的生活情况。顺便……给某些困难群众送点关怀。”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油腻地搓了搓手,径直走到林娇娇身边。
“娇娇同志,大清早的洗脸啊?这水井的水太凉,伤皮肤。”马卫东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堆满了淫邪的笑容,凑近了几分,“你那几个表哥也是的,自己成分不好,天天在车队里混日子,连个暖水瓶都买不起,让你受这委屈。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林娇娇厌恶地皱了皱眉,往旁边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马卫东身上那股劣质雪花膏混合着头油的味道,简直让她反胃。
“多谢马干事关心。”林娇娇语气清冷,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我几个哥哥对我好得很,用不着外人操心。”
“哎!怎么能说是外人呢!”马卫东急切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施舍的优越感,“我可是物资调度员,掌管着整个基地的吃喝拉撒。娇娇同志,你只要点个头,以后想要热水、想要细粮,那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周围的大妈们听到“细粮”两个字,眼睛都绿了。
李寡妇赶紧在一旁帮腔:“娇娇姑娘,你可别不知好歹啊。马干事可是咱们基地数一数二的红人,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上赶着巴结都找不着门路。你跟着罗家那几个穷光蛋能有什么出息?你要是跟了马干事,那可就是天天享清福吃香喝辣的命!”
“就是啊,这么好的福气,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其他人纷纷附和。
马卫东被这些吹捧捧得飘飘欲仙,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基地的土皇帝。
他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口袋里,极其缓慢且郑重地掏出了两样东西。